谢辞镜盯着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不对。不是一模一样。是相似——像是镜子里的自己,但又不是完全的镜像。镜子里的自己会笑。这个人不会笑。
"你在干嘛?"谢辞镜问。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灰色的长袍在灰色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谢辞镜环顾四周。灰色树木,灰色天空,灰色地面。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用铅笔描了一遍,所有的颜色都被抹去了。
"这是哪里?"
那个人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跟谢辞镜的一样——但更低沉。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频率上说话。
"这是你的心。"
"我的心?"
"对。你内心的投射空间。"
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你——是我的心?"
"不。是你心里的投影。"
"有什么区别?"
"我的身体是你的。但我的心不是你。"
谢辞镜觉得这个人的话像是绕口令。但又不是绕口令——因为绕口令有逻辑可循。这个人的话没有逻辑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谢辞镜换了个问题。
那个人沉默了三秒。
"我不知道。"
"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?"
"我知道我有名字。但我想不起来。"
"这怎么可能?"
"在灰色空间里,很多东西都会被遗忘。"
"比如?"
"比如颜色。你看见了吗?这个世界没有颜色。因为我忘记了一切。"
谢辞镜看了看灰色的树。灰色的天空。灰色的地面。
"那你怎么知道你是我的心?"
"因为我feeling你在。"
"feeling?"
"感受。"
"你说话为什么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?"
"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中文。但我没有忘记英文。"
谢辞镜觉得越来越离谱了。
他心里的投影是一个中英混搭的人?
这听起来像幼儿园小朋友在学外语——什么都学一点,什么都学不好。
他决定换个思路。
"你知不知道出去的路?"谢辞镜问。
"出去?"
"对。出去。离开这个灰色空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