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衍宗地下的路是从天衍殿开始。
天衍殿的正中央有一个石井盖。井盖是圆形的,直径大约两尺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不是刻上去的——是用灵力烙上去的。谢辞镜凑近了看,发现符文是活的。它们在微微蠕动,像是蛇在草丛里穿行。
"好看吗?"沈无妄站在他身后。
"好看。跟电视里演的法术一样。"
"哪个电视?"
"我瞎编的。"
"你什么时候学会瞎编了?"
"刚才。"
沈无妄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谢辞镜在紧张——用开玩笑的方式来缓解紧张。
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石井盖下面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窄,只够一个人通行。墙壁上点着灵灯,灯焰是蓝色的,幽蓝的光把整个通道照得像海底世界。
"这地道是开国祖师挖的?"谢辞镜问。
"不是。是天然的。"
"天然的?"
"对。天衍宗建在这个位置,是因为地底下本来就有一个巨大的空洞。开国祖师发现之后,把空洞改造成了封印之地。"
谢辞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一个身穿古装的男子站在深山老林里,突然发现地底下有个大洞,然后说:"就这里了,我要在这里盖个宗门的封印设施。"
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房地产选址的故事。
"那开国祖师怎么选中的这里?"
"因为他能感觉到。"
"感觉什么?"
"灵脉的汇聚。"
"灵脉是什么?"
"大地的血管。"
谢辞镜觉得沈无妄的比喻总是很准确——准确到让人无语。
你问他一个问题,他给你一个科学术语。你想听人话,他给你讲生物学。
"那无相就在灵脉汇聚的地方?"
"对。准确地说——无相就是灵脉本身。"
谢辞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"等等。你的意思是——大地本身就是无相?"
"不是。"沈无妄停了一下,转过身看着他,"是无相的力量渗透到了大地里。"
"渗透?"
"对。像墨水渗进水里。无相的力量已经跟天衍宗的地脉融为一体了。"
谢辞镜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。
墨水渗进水里是可以分离的。但地脉是无相的一部分——这意味着要清除无相,就得先摧毁天衍宗的灵脉根基。
摧毁灵脉根基的后果是什么?
整个天衍宗都会垮掉。
"你知道我在想什么?"沈无妄问。
"你想我别想那么深。"
"对。"
"但是我偏要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