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妄看了他三秒。
"你偏要想。"他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赞同。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。
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地下空洞的底部。
空洞很大——大到谢辞镜站在入口处都看不清边缘。灵灯的光只能照亮周围十丈的范围,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有什么在呼吸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呼吸声——低沉的、缓慢的、像是在沉睡中做着噩梦的那种呼吸。
"那是无相的呼吸。"沈无妄说。
谢辞镜打了个寒颤。
"它知道我们来了吗?"
"知道。"
"它为什么不出来?"
"因为它不能。封印还没破。"
"封印是谁维持的?"
"混沌体。"
谢辞镜明白了。天衍宗需要一个拥有混沌之力的人,持续不断地向阵眼输送灵力,才能维持封印。而他——恰好有这种力量。
这不叫命运。这叫巧合。
巧合到让人忍不住要问一句:老天爷你是不是故意的?
"阵眼在哪?"他问。
沈无妄抬起手指了指黑暗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团光。
一团白色的、纯净的、但透着诡异光芒的光。
"那就是阵眼?"
"对。"
"为什么是白色的?我以为无相是黑色的。"
"无相的本体是灰色的。但阵眼是封印,封印把它包裹住了。白色的光是封印的力量。"
谢辞镜想了一会儿。
"如果我是一个人形充电宝——那阵眼是什么?"
沈无妄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"充电接口。"
谢辞镜差点笑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沈无妄用了比喻。是因为这个比喻太精准了——精准到他不知道该反驳什么。
他们向阵眼走去。
越往前走,呼吸声越大。
那不是无相在呼吸——是谢辞镜自己在呼吸。他的心跳加速了,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尖叫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恐惧。
"稳住。"沈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辞镜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