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镜穿着他最好的弟子服——虽然是最好的,但比起其他人还是寒酸得多。别人的弟子服用灵丝织的,他的弟子服是粗布做的。
粗布弟子服在白玉铺就的大厅里显得很突兀。
像是一碗白米饭里混进了一颗石子。
谢辞镜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——长老们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有审视、有怀疑、有好奇、有敬畏。
敬畏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。
敬畏意味着距离。
距离意味着——他们不把他当人看。
当什么看?
看成工具。
看成武器。
看成镇宅神兽。
但谢辞镜不想当神兽。
他想当个人。
一个会疼、会怕、会笑、会说话的、普普通通的人。
在长老会上,谢辞镜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从进入地底开始,到见到无相,再到稳定封印结束。
他没说无相是个哭泣的孩子。
他没说封印松动是因为恐惧在侵蚀。
他只说了必要的部分——技术性的部分,不涉及情感和隐喻的部分。
说完之后,宗主看着他。
"你隐瞒了什么?"
"没有隐瞒。"
"你确定?"
"确定。"
宗主没有追问。但他也没有相信。
谢辞镜知道这一点。
他不在乎。
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。
有些东西只需要放在心里。
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安全。
会议结束后,谢辞镜走出天衍殿。
天晴了。
阳光很好,好到刺眼。
他眯着眼睛走在回归尘峰的路上。
石子在他脑子里说:"你今天表现不错。"
"不错是什么意思?"
"比你预想的好。"
"我预想的是很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