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规则会变。每次重读增加两条。"
"名词要拆定义。家属不是血缘。"
"副本里不要一个人走。"
第四条正在写。小余的字不好看,歪歪扭扭,但她写得很用力,像要把每个字刻进墙里:
"怕是对的。记住怕什么,就知道——"
她停了一下。口红在墙上悬了两秒,然后继续:
"——就知道规则想让你踩哪里。"
写完最后两个字,她把口红收进兜里,往后退了一步,看自己写的四条守则。
"有用吗?"她没回头,问的是沈惊。
"有用。"
小余转过来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她不像小柯那样会脸红,也不像老钱那样把精明写在脸上。她只是做完一件事之后确认一下,得到答案,就继续做下一件。
"我在想,"她说,"既然每次新来的人都要从头摸规则,不如把我们已经知道的写下来。"
"写在哪里。"
"墙上。"小余指了指身后的编号墙,"反正这面墙什么都有。多几条字,系统也管不着。"
沈惊看了一眼编号墙。
墙上有编号,有划痕,有人名,有日期。现在多了四条红色口红写下的守则。像一本乱七八糟的教科书,每个人往上添一行。
"把恐惧变成工具。"他说。
小余想了想:"差不多。"
陆檐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沈惊旁边看那四条守则。看了几秒,伸手从兜里摸了支笔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——在第四条下面加了一行字。字不大,比小余的整齐一点:
"看规则的人,和试规则的人,别是同一个。"
小余看了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沈惊看着那行字。
"你什么时候——"
"刚写的。"陆檐把笔收回兜里,"你有意见?"
"没有。"
陆檐的左手又抖了一下。
不是疼,是刚恢复的神经还在重新找位置。手指自己动了一下,像弹琴按错了键。他下意识用右手按住左手,动作很轻。沈惊看见了。
沈惊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皱眉,不是叹气。是急诊医生看到监护仪数字往下掉时的表情——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收走,只剩一层很薄的冷静。
陆檐对上他的眼神,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过来。
"我没死。"
沈惊没说话。
"沈医生,"陆檐把手摊开给他看,"手指能动,脉搏正常,痛觉七分。你自己刚查过的。我没死。"
沈惊垂下眼睛。过了两秒,他转身走到墙角,靠着墙坐下来。
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小,旧得发黄,边角有折痕。正面朝下。他用拇指压着照片背面,没有翻过来,只是压着。
陆檐没有走过去。没有问是谁。没有说任何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