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,走到沈惊面前,弯下腰,把水放在他手边。
然后退回去坐下。
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。
沈惊看着那瓶水。塑料瓶身是透明的,水在里面微微晃动。瓶盖是拧过的——不是全新没开,也不是喝过的。是陆檐拧开检查过,又拧回去的。
水是真的。
不是副本里的幻象,不是系统从记忆里挖出来的投影。是真正的水——陆檐用他仅剩的物资换来的,拧开过,确认过,然后推到他面前。
"他叫沈屿。"沈惊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中转区的白噪音突然变得很远。
"我弟弟。半年前走的。"
陆檐没有说节哀。
没有说不是你的错。
没有说都过去了。
他只是坐在地上,手搭在膝盖上,等沈惊继续说。
"他走的时候我在场。"沈惊的声音平得像病历上的记录,"监护仪拉直线。我在床边站了很久,什么都没做。"
"不是不敢做。"陆檐说。
沈惊抬起头看他。
"你是觉得做不了。"陆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,没有反问,没有那些绕来绕去的贫嘴,"你当时判断过了。救不了。所以没动。"
沈惊的手指压在照片背面,指甲泛白。
"那不是你的错。"陆檐说,"但也用不着我说。你自己知道。"
沉默。
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,也不是那种需要人打破的沉默。就是两个人坐着,一个手里压着照片,一个手搭在膝盖上,中间隔着一瓶拧开过的水。
过了很久,沈惊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
水有一点塑料味。
但是真的。
他把瓶盖拧回去,抬起头。眼神已经回到了平时那种干净的平静。
"下次副本,别替我挡。"
陆檐笑了一下:"那你也别替我算死路。"
"我没有。"
"你有。"陆檐把左手搭在膝盖上,小指还弯不太稳,"你签经办人那会儿,脸上写着如果有反噬就落我身上。沈医生,我识字。"
沈惊低头看照片。
"你不会死。"
陆檐的笑淡了一点。
"这话可不能乱说。"
"不是保证。"沈惊把照片收回内袋,"是目标。"
陆檐看着他。
沈惊说:"下次副本,你负责看路。我负责看规则。任何需要代价的动作,先说。"
"说了你就同意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