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规则。"沈惊说。
陆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废墟边缘插着一块牌子,白色的,上面用黑字印着:
"找到最后一个活着的人。"
陆檐没有动。
沈惊先走了进去。他的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陆檐一眼。
陆檐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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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墟很大。
陆檐走在上面,脚下的触感让他想起那天。碎石在鞋底下滚动,泥土被踩实了,发出一种沉闷的、带着水汽的声音。有些地方是松的,踩上去会陷进去,他记得这种陷感——那天他就在这里,一步一步,喊着"有人吗",探测仪的屏幕亮着,显示下面有生命迹象。
现在他没有探测仪。只有规则牌上那句话:"找到最后一个活着的人。"
"什么意思?"沈惊问。他在看废墟的分布,目光从左扫到右,像在分析地形。
陆檐没有回答。他听见了声音。
"陆檐——"
很轻,像风穿过石缝。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,从泥土里,从石头下面,从折断的树干中间。
"陆檐——"
"陆檐——"
沈惊也听见了。他停下脚步,看向陆檐:"你听到了吗?"
"听到了。"陆檐说。
"几个声音?"
陆檐数了一下。不是用耳朵数,是用骨头数。那些声音他太熟悉了,每一个音色,每一个喊他名字的方式,他都记得。
"七个。"他说。
"你认识?"
"救援队。"陆檐说,"全队。"
沈惊没有问下去。他看向废墟深处,那里有一栋被埋了一半的楼,楼板斜着插进泥土里,像一把折断的刀。
"规则说找到最后一个活着的人。"沈惊说,"先找。"
陆檐没有说话。他走向废墟深处,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。沈惊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碎石和泥土,向那栋楼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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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块石头很大,表面有水泥的纹路。
陆檐蹲下去,双手扣住石头的边缘,用力一掀。石头翻了个面,下面的泥土露出来,湿乎乎的,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下面是一具尸体。
穿着橙色救援服,戴着头盔。年轻的队员,脸上还有泥,眼睛睁着,看着陆檐。
嘴没有动。
但陆檐听见了。从尸体的身体里,从胸腔里,从那些被石头压扁的肋骨中间,传出一个声音:
"陆檐——"
像风吹过空腔。不是用嘴说出来的,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。
陆檐没有停下。他把石头放到一边,站起身,走向下一块石头。
沈惊在旁边帮忙。他没有问"你还好吗",他只是和陆檐一起翻石头。他的动作没有陆檐熟练,但力气够大,每一块石头翻过去,他都先让陆檐看下面。
第二具尸体。老队员,手还保持着握工具的姿势,指节僵硬,像还在用力。橙色救援服上沾满了泥,头盔歪在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