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门板合上了。
"约的什么时候见掌柜?"
"就今天。他说下午在铺子里等——"宋晓抬头看了一眼日头,"差不多了。"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中年男人从街那头走过来。他看见宋晓,先是一愣,然后快步迎上来。
"宋公子——您来了。这位是……"
"我朋友,姓江。我们一起看的。"
掌柜的目光在江予身上扫了一下,大约是在估量他的年纪和身份,但没多问,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"两位进来看看,随便看。"
铺子里面比从门口看到的要大一些。进深大约有两丈多,后半截隔出来一个小间,可以当库房用。厨房在后面,灶台和案板都还在,虽然旧了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江予在铺子里走了一圈,脚步不紧不慢。他蹲下来看了看灶台的砖缝,伸手按了按案板的台面,又走到前面,站到柜台后面,往外看了一眼——从这个位置,正好能看到街对面那家卖包子的铺子门口排着队。
他走出柜台,问了一句:
"租契签多久?"
掌柜的说:"最短签一年。租金半年一付,押金三个月。"
"价格还能不能再谈?"
掌柜的犹豫了一下。
宋晓在旁边接了一句——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笃定:
"我们是一次性付清的,不赊不欠。你给个实价。"
掌柜的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江予,最后报了一个数。
比之前说的少了五两。
江予没有立刻答应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"可以。但契上要写明——如果我们需要改动铺面结构,退租的时候不用恢复原样。"
掌柜的想了想,点了头。
"行。"
宋晓在旁边看了一眼江予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一个短暂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,但带着一种"行啊你"的意思。
江予没有看他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木匣子,打开,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"这是定金。明天签契。"
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江予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那块空着的匾额位置。傍晚的光斜斜地照在门框上方那片颜色略浅的痕迹上,把木纹照得很清楚。
"明天签了契,就能找人做招牌了。"宋晓在他旁边说,"江宋药膳馆——五个字,你写还是找人写?"
"你写。"
"我?"
"你不是说你在宋家练了十年的字?"
宋晓被噎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才说:"我那写的是字,不是招牌。"
"能看就行。"
"……你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?"
江予没有回答,但嘴边有一点弧度。
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有急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