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池站在阶下,心跳得很快。他现在只是个人身,没有龙鳞,没有法力,国运断裂后连自保都做不到。唯一能依仗的,是系统给的那个选项。
当妖妃。
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心里又骂了一句。
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扯开。一个年轻内侍小跑出来,扬声道:“陛下有旨,带进来。”
云池被领上玉阶。
跨过门槛的瞬间,心口最后那点酸胀感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——像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喘了口气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“咦”了一声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年轻男人的嗓音,低沉微哑,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。
“这就是州府献上来的祥瑞?”
云池抬起头。
含章殿内光线昏暗,铜鹤灯台上只点了几盏烛火。殿中空旷,没有侍立的宫人,没有成排的朝臣。只有一个人坐在御案后,单手撑着额角,正在看他。
萧应。
云池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是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——不像看一个人,也不像看一件东西。像在看一道看不懂的题,审慎、专注,还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困惑。
萧应穿着玄色常服,没有戴冠,墨发半束。眉骨很高,眼窝微深,五官冷峻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。
云池迅速低下头,规规矩矩跪下去:“草民云池,叩见陛下。”
姿态放得很低,声音也放得很软。
心里却在嘀咕:这暴君长得倒是人模狗样,可惜名声太差,靠太近会不会被砍?
萧应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极轻的一声。
云池没有在意。
内侍在旁边替他报来历:某州府献上的祥瑞,天降异象时出现在山中,当地官员认为是吉兆,送到京城来献给陛下。
萧应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云池跪在地上,膝盖硌在冰凉的砖面上,有点疼。他忍着没动,心里却在翻腾:暴君怎么不说话?是在琢磨怎么杀我,还是在琢磨怎么用我?要是把我赶出去怎么办?心口又要疼了,那还不如待在这儿……
“抬起头。”
云池一愣,依言抬脸。
萧应已经从御案后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距离拉近,云池看清了他的眼睛——瞳色极深,像冬天的寒潭水,底下压着什么看不分明的东西。
萧应俯视着他,表情淡漠,声音也淡漠:“祥瑞?”
云池乖顺地垂着眼,轻声答:“草民不敢妄称祥瑞。”
心里骂:你爱信不信,反正我靠你续命,你别赶我走就行。
萧应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极细微的、几乎看不出的一动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云池。”
“哪个池?”
“城池的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