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太监如蒙大赦,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走。
男孩还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谢临舟蹲下来,声音难得放软:“你娘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在宫外的破庙里……”男孩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他们把我娘也抓了,说我爹是罪人……”
谢临舟抬头看萧应。
萧应微微点头。
谢临舟站起身,牵起男孩的手:“走,带你去找你娘。”
男孩被牵走时回头看了云池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感激、有恐惧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云池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。
然后心口猛地一疼。
断裂的剧痛换成了另一种撕扯,从心口一路拽到手腕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腕内侧,皮肤底下,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纹正在蔓延。
和御案账册上那条裂纹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条,是活的。它像有生命似的,从手腕沿着血管往上爬,每爬一寸都带来针刺般的疼痛。云池咬紧牙关,把袖子往下拉,想遮住。
来不及了。
裂纹爬过手腕,在腕骨处猛地一扎——像被烧红的针扎进骨头里。
云池闷哼一声,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皮肤底下的裂纹炸开一小片金色光芒,极淡、极浅,像月光照在鳞片上。
鳞。
云池瞳孔骤缩。
他的手腕内侧,裂纹炸开的地方,浮出一片极薄的淡金色鳞光。不是真正的鳞片——是鳞片的虚影,隐在皮肤底下,被日光一照才显出来。
他猛地攥紧袖子,把手腕裹住。
抬头。
萧应正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腕上——袖口被攥得皱巴巴的,裹住了手腕,但没有完全裹住。袖口边缘,一片淡金色的微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,像呼吸一样明灭。
萧应的目光凝住了。
那双深潭般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云池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怀疑,不是试探。
是确认。
像一个人看见了某个他一直猜测、却从未证实的东西,那一瞬间的确认。
云池的指尖掐进掌心,听见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。
萧应没有移开目光。
那片鳞光在袖口缝隙间明灭,像一枚被捂住的月亮碎片。
云池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见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