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低声喝骂:“别嚎了!你娘犯的事,没牵连你已经是恩典——”
“我娘没犯事!”男孩声音嘶哑,“我爹是铁州军的!我爹死了!我娘没有——”
铁州军。
云池浑身一震。
铁州军。那个饿死了三十七人的铁州军。那个军粮被克扣三成的铁州军。
“站住!”
声音脱口而出,连云池自己都愣了。
三个太监停住,回头看他。领头的太监四十来岁,白面无须,眼神阴冷,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哪儿来的小东西,内侍省办差也敢拦?”
云池往前走了一步。圆脸内侍在身后小声说:“云公子,这是内侍省的人,咱们……”
“我问你们,”云池打断他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冷,“这孩子犯了什么事?”
领头的太监笑了,笑得很假:“宫里的规矩,犯官家眷没入掖庭,轮不到外人过问。”
“他爹是铁州军的军户,”云池盯着他,“军户殉国,遗孤不该没入掖庭。”
太监眼神变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——”
“他是陛下身边的人。”
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云池回头。
萧应站在月门内侧,深青色常服被风吹得衣角微翻。他身后跟着谢临舟,谢临舟的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冷沉。
云池一愣——暴君怎么会在这里?是听见了夹道里的动静,还是——
三个太监已经齐齐跪下:“陛下。”
萧应没看他们。他越过云池,走到男孩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铁州军?”
男孩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萧应转向领头的太监,声音很轻:“军户遗孤,按律应归兵部抚恤司安置。谁让你们带走的?”
太监额头冒汗:“是……是按太后娘娘的懿旨。犯官家眷——”
“他爹犯了什么罪?”
太监卡住了。
“说。”
“他爹……”太监声音发抖,“他爹去年因军粮短缺,聚众哗变,被军法处置——”
“因军粮短缺,聚众哗变。”萧应重复这几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,“军粮为什么短缺?”
太监不敢答。
萧应没再问。他看了谢临舟一眼。
谢临舟会意,上前一步:“人交给我。你们回去告诉内侍省管事的,这个人兵部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