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我装得够乖。
萧应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极细微的,快得云池以为看错了。
“今天不用磨了。”
云池一愣。
“去偏殿待着。等会儿有人送东西过来。”
云池放下墨锭,行了礼退出正殿。走到回廊上被冷风一吹,才发觉后背微微发潮,紧张沿着脊背往下淌。在暴君跟前待着,每时每刻都在被审视,比磨墨还累。
回到偏殿,果然有人在等着。两个内侍抬了一只箱子进来,打开,里面是几套衣裳、一双靴子、一套文房四宝。
圆脸内侍躬身道:“陛下赐的。说云公子既然识字,偏殿里备着笔墨,闲时可以写写字。”
云池看着箱子里的东西,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暴君这是在示好,还是在试探?赐衣裳是正常赏赐,赐文房四宝——是让他“闲时写字”,还是留字迹好对笔迹?
他面上露出感激之色: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内侍走后,云池坐在榻上看着那套文房四宝发呆。松烟墨、端砚、宣纸、湖笔,都是好东西。但他不敢写。万一暴君拿了字迹去和什么文书比对,他一条龙的字迹能对上谁?
他把东西收好,坐在榻上等。
等什么?等暴君说的“东西”。
没等多久。
午时刚过,圆脸内侍又来了:“云公子,太后娘娘传召。”
云池袖下的手指猛地蜷紧。
太后。
秦太后。病居慈安宫多年,外戚借她名义干政。第二章里裴照提过她一句——“太后病居慈安宫”,别的没说。但他当龙时听过不少愿声,关于太后的不多,但有一点很明确:能在萧应登基后还安稳住在慈安宫的女人,绝不是简单的病弱妇人。
“太后娘娘传召,”云池站起来,声音尽量稳,“可有说是什么事?”
“没说。只说请云公子过去坐坐。”
坐坐。
云池心里骂了一句。太后传召一个刚入宫三天的“祥瑞”,只说是坐坐,鬼才信。
他跟着内侍往慈安宫走。
深秋的宫道铺满落叶,风一吹沙沙响。云池低着头走,心里转着念头:太后为什么这时候传召?是听说了“祥瑞侍寝”的流言,要看看我这个“妖妃”是什么货色?还是另有目的?
系统,给点提示?
系统没有回应。
云池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,继续走。
穿过两道宫门,拐进一条窄长的夹道。夹道里阴冷潮湿,墙砖上生着青苔,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。夹道尽头是一道月门,门外就是慈安宫外的宫道。
云池正要跨过月门,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。
外头响起拖拽声、低喝声,还有一个孩子压抑的哭声。
云池脚步一顿。
月门外,三个太监正拖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往前走。男孩衣衫破旧,脸上有泥,脚上只剩一只鞋,被拖得踉踉跄跄。破袄上沾着草屑,散发出一股霉味和汗味。他不哭不闹,只是拼命回头往另一个方向看,嘴里反复叫着:“我娘——我娘还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