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池攥紧手腕。
“太后如果站在宁王那边,裴照的折子递上去之后,她会反击。”
“她已经在反击了。”萧应说,“她传口谕说身体不适,不去早朝——是在告诉朝臣,她不站朕。她不站朕,朝堂上那些看太后脸色行事的人就不会站裴照。”
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套干净的官袍——深青色,袖口绣着极细的暗纹。
“换上。”
云池接过官袍,愣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的。按你的尺寸做的。”萧应没有回头,“妖妃也好,祥瑞也好,国运龙也好——今天站在朝堂上,你只有一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含章殿的人。”
云池攥着官袍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深青色的布料在指缝里微微发皱,袖口的暗纹在铜灯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。他把官袍抖开,披在身上。领口贴合,袖长刚好,腰身收了半寸——确实是按他的尺寸做的。
什么时候做的。他没问。
换好官袍,萧应已经走到密室门口。他换了一身玄色朝服,袖口绣着蟠龙纹,腰间革带束得极紧。右手掌心的帕子还在往外渗血,洇出一点红色。
“走。”
含章殿外,天已经全亮了。
晨光铺在宫道上,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。远处奉天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深金色,殿脊两端的螭吻被雨水洗得发亮。朝臣们三三两两从宫门外走进来,官服从深红到浅绿,在晨光里排成一片模糊的色彩。
云池跟在萧应身后,走出含章殿。
脚刚踏上宫道——
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起。
「警告:检测到宿主附近出现异常国运波动。」
「波动来源:御史台方向。」
「波动类型:断龙局残器感应——匿名文书的国运残留。」
匿名文书。
云池猛地停住脚步。
“陛下。”
萧应回过头。
“御史台收到了东西。”云池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字符,“一封匿名信。上面有断龙局残器的国运残留——和碎铜片上的痕迹一样。”
萧应的目光骤然收紧。
“内容。”
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。
「匿名信内容:裴照私通妖妃,伪造账册,构陷宗室。」
云池把这句话念出来。
晨光照在宫道上,照在萧应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上。他站在含章殿门前的台阶上,玄色朝服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,右手掌心的帕子上又洇出一点新的红色。
“裴照的折子还没递上去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云池攥紧手腕,“匿名信先到了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萧应转身,往奉天殿方向走。步伐比刚才更快,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一点积水。
“走。早朝之前,先看那封信。”
云池跟上去。深青色官袍在晨风里微微扬起,袖口的暗纹被天光照得若隐若现。他攥着袖子里那枚冰凉的蟠龙纹铜钱,手腕上的裂痕在袖下极轻地跳了一下。
远处,奉天殿的钟声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