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验妖（第2页）

我跑了，第一段龙骨压在通州旧码头废船底舱下，谁去拔。

萧应转过身。

晨光从殿顶琉璃瓦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脸上。眼窝很深，瞳仁在光里几乎是黑的。右手掌心的血又洇了一层，沿着旧帕子边缘往下滴。

“第一段龙骨不能拔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云池说，“沈妃的死结压在上面。拔了你会失控。”

“那你还——”

“我说的是拔龙骨。”云池打断他，“不是解除死结。”

萧应盯着他。

“解除死结需要三件事——销毁残器、翻案沈家、公开军粮真相。残器还剩五块没找到。沈家案翻了一半，今天朝堂上只认了军粮亏空，没认沈家灭门是断龙局祭品。军粮真相——铁州军户三十七口饿死今天有人认了，但宁王没认第五条人命。死结还在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但三天够我把第一段龙骨修到不被大祭法器验出来的程度。”

系统面板在他说话时弹出一行字：检测到宿主意图，三日内修复第一段龙骨。可行性评估——低。当前龙骨完整度百分之八，修复至可隐藏龙族特征的最低阈值需百分之四十五，所需国运之力超过宿主当前承受上限。

云池把系统面板关掉。

萧应看着他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代价是什么。”

云池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。“龙族特征会加速显化。修复龙骨需要抽取国运之力，抽取越多，鳞片长得越快。三天修到百分之四十五——可能还没到大祭，鳞片就长到锁骨以上。”

“那验妖一样验得出来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云池说，“大祭法器验的是妖气。国运龙是国运，不是妖。鳞片长到身上，朝臣会说我是怪物，但法器验不出妖气。验不出妖气，宁王说的‘妖’就不成立。妖妃流言就不攻自破。”

萧应没有立刻接话。晨光在他睫毛上切出一道极细的金线，他垂下眼，那道金线便碎了。

“但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云池说，“修复龙骨需要靠近第一段龙骨。第一段龙骨在通州旧码头废船底舱下，从含章殿到通州旧码头来回至少三个时辰。这三天我不能离开含章殿太久，朝臣会盯着我。”

“朕让你去。”

“你让我去，太后会知道。太后知道，宁王在宗人府也会知道。宁王知道——剩下五块残器的持有人都会知道。”

萧应垂下眼。

“你想让朕替你挡三天。”

云池没有否认。他看着萧应右手掌心那条旧帕子——白帕已经洇透了，血沿着帕子边缘往下滴，在青砖上凝成暗红色的圆点。从昨夜到现在，他一直攥着它。不是不疼。是不换。

“三天。”萧应把右手背到身后，“朕给你三天。大祭验妖推后三日——但太后不会只给三日。宁王在宗人府还会递折子，朝臣还会上书。三天是朕能拖的极限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萧应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深，深得看不见底。

“回去上药。你后颈的鳞片快翻出来了。”

云池伸手按住后颈。指尖碰到鳞片边缘时，刺痛顺着脊椎一直传到尾骨。第五片鳞片已经完全翻出来了，第六片在皮肤下顶了一整夜，边缘已经刺破皮肤，在领口下露出一线淡金色的光。

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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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章殿里，铜鹤香炉点着檀香。青烟从鹤嘴溢出，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极细的白线，缓缓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