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池坐在窗边,后颈敷了药膏。冰片和麝香的味道混着檀香,凉意渗进皮肤,压住了鳞片边缘的灼痛。药膏里的龙骨粉分量比昨天少了一半——是萧应吩咐的,龙骨粉会加速龙族特征显化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。从退朝到现在,他在含章殿里待了两个时辰。这两个时辰里,朝廊上来了三拨人:第一拨是礼部侍郎,说大祭礼仪需云公子过目。第二拨是都察院御史,说宁王在宗人府递了折子需陛下批复。第三拨是司天台副监,说大祭法器需提前三日请出司天台,请云公子移步观礼。
三拨人都被谢临舟挡在殿外。
“云公子身上不爽,陛下有旨——大祭前三日云公子不见外臣。”
云池听着谢临舟在殿外重复了三遍同样的话。声音一次比一次冷,最后一次已经带上了锦衣卫都知特有的寒意。
殿门推开,谢临舟走进来。衣摆沾了雨水——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。雨滴打在琉璃瓦上,密密匝匝。
“宁王在宗人府递了第二封折子。”他把一份抄本放在案上,“折子说,云池既非妖,为何不敢当众验身。陛下拖延三日,是心虚。”
云池拿起抄本。宁王的字迹很工整,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,但笔画收锋处压得极重——像在克制着什么。
“宗人府谁替他递的折子。”
“宗人府丞周桓之。”谢临舟顿了一下,“周桓之的侄子是周桓。”
周桓。被柳衡勒杀在通州旧码头外的周桓。
“周桓之知道周桓是宁王杀的。”
“知道。但周桓之在宗人府丞的位置上坐了八年,他的靠山不是宁王——是太后。”
云池放下抄本。檀香的青烟在案上飘散,被窗外飘进的雨丝打乱。
“太后在帮宁王。”
“太后在逼你。”谢临舟说,“太后拆了慈安宫的碎铜片,交出核心残器——但她没交出剩下的碎片。太后手里还有一块碎片。她用那块碎片感应你的位置,知道你还在含章殿。她知道你没有跑。”
云池后颈的鳞片又跳了一下。
系统警告弹出:宿主位置已被多方碎片网络锁定。锁定来源——慈安宫方向、宗人府方向、诏狱方向、未知方向至少两处。
他把系统面板关掉。
“未知方向。”他说。
谢临舟看着他。
“剩下五块残器——户部度支司一块、宗人府一块、铁州军仓一块、两块下落不明。锁定来源里有两个未知方向,至少两块残器在太后和宁王之外的人手里。”
“司天台。”
云池摇头。
“司天台观星鉴主盘已碎,碎片被宁王分给手下。宋玄微带走的那批碎片交给了太后。司天台现在没有残器。”
“那两块下落不明的碎片在哪里。”
云池站起来。后颈的鳞片在领口下顶了一下,他把领口往下按了按。
“一块可能在宁王身上——但宁王被押入宗人府时搜过身,只搜出一块碎片。另一块——”
他想起朝堂上那个低头的礼部侍郎。礼部侍郎看见他袖口金光时瞳孔缩了一下,迅速低下头——那种反应不是害怕,是认出来了。
“可能在朝臣手里。”
谢临舟沉默了一瞬。
“宁王把碎片分给替他办事的人。赵成有一块,柳衡有一块,宁王府手下有一块。如果朝臣手里也有一块——说明朝堂上还有人替宁王办事。”
“宁王削爵押入宗人府,但他的碎片网络还在运转。”云池说,“柳衡下了诏狱,但柳衡身上那块碎片还在追踪我。宁王在宗人府能递折子,说明他在宗人府还有人。太后用剩下的碎片锁定我的位置——太后在等我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什么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