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敬安已经革职拿问。”
“徐敬安是度支司郎中。但度支司还有员外郎、主事、书吏。宁王在度支司经营了这么多年——不可能只有徐敬安一个人。”
萧应沉默了一瞬。
“祭台底下的碎片必须挖出来。但挖碎片会惊动宁王的人。一旦惊动——他们可能提前引爆碎片。”
“不挖也不行。”云池说,“大祭法器碰到祭台,碎片炸开——到时候就不是验妖了。是坐实妖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刚才在底舱外,系统弹了一个选项。”
萧应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牺牲马平遗孀。”云池说,“用她的精血灌注龙骨,可以瞬间突破沈妃的死结,修复进度从45%跳到60%。”
“你拒绝了。”
“拒绝了。”云池按住后颈,指尖碰到耳后翻出的鳞片边缘,“用她的命换龙骨——和断龙局用人命补国运有什么区别。”
萧应看着他。那双极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但很快沉下去。
“系统给捷径的时候,和断龙局的逻辑一模一样。”云池说,“牺牲一个,保全大局。牺牲无辜,修补国运。断龙局用铁州军户三十七口祭龙骨,用沈家三十七口祭龙骨,用马平祭龙骨——系统让我用马平遗孀祭龙骨。”
他放下手。
“我不信这种捷径。”
萧应没有说话。他把右手从旧帕子上移开,掌心朝上摊开——伤口又裂了,血从旧伤疤旁边渗出来,沿着掌纹流到手腕。
“朕也不信。”他说。
云池看着他掌心的血。
“你不换帕子。从昨天夜里到现在——伤口结痂了又裂开,裂开了又结痂。你不疼吗。”
萧应垂下眼。
“疼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。
“但疼能让朕记住——母妃死在断龙局里。沈家三十七口死在断龙局里。铁州军户三十七口死在断龙局里。马平、赵成、周桓——都死在断龙局里。”
他攥紧手掌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朕不换帕子——是因为每次疼的时候,朕就能听见母妃临死前那句话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云池。
“别让这个孩子活成先帝那样。”
云池没有说话。
雨声在殿外密密匝匝地响。铜鹤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,只剩下雨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弹出最后一行字。
「检测到:祭台底下埋着西仓龙骨碎片。警告——三日后验妖大祭,祭台将变为陷阱。宿主需在三日内完成:修复第一段龙骨至100%、修复第二段龙骨至50%以上、清除祭台底下所有碎片。剩余时间:三日。」
云池把系统面板关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和萧应并肩站着。后颈的鳞片在雨气里泛着淡金色。
“三天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够。”
萧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深,但没有说话。
窗外雨声渐密。
三日后,验妖大祭。
祭台底下,埋着西仓龙骨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