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面板弹出。
「警告——逆鳞异常激活。检测到记忆残留。来源:第一段龙骨断裂当日。残留类型:断龙局设局现场。是否接入——」
他还没来得及选,逆鳞停止了旋转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极远极远,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穿过一百多年的时间渗进耳膜。
——“国运已出。锁。”
石室消失了。柳安消失了。月光消失了。
他站在一座高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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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是司天台祭坛顶层。青石是新的,没有风雨侵蚀痕迹,石缝里填着新鲜糯米浆,散发微甜的石灰味。天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极低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祭坛四周九盏铜灯燃着暗红色的火焰,灯油烧久了发出噼啪轻响。
台上站着三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穿玄色长袍的老人,须发皆白,袍角绣星宿图案。他手里握着一块完整的观星鉴——铜盘上嵌着九块暗红色石片,每一块都亮着。前朝国师。
国师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。一个穿青色官袍,手捧黑色名册——封皮黑色,边缘烫金线。云池认出那是宋玄微的黑色名册,但捧着名册的人不是宋玄微,是年轻时的司天台正监。
另一个年轻人穿禁军统领甲胄,腰间挂蟠龙纹令牌,手里握一把铜锁——锁身刻满符咒,锁孔里插着铜钥匙。
国师低头看着观星鉴。
“国运已出。”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像铜钟震响,“锁。”
穿禁军甲胄的年轻人上前一步,把铜锁扣在祭坛正中的石台上。锁扣合上的瞬间,整个祭坛震了一下——龙骨断裂的震动。那股震动穿过一百多年的时间,在云池骨头里激起一阵嗡鸣。
然后他看见了国运。
一团巨大的半透明金色光雾,从祭坛底下被抽出来,在空中翻滚、挣扎、无声嘶吼。光雾边缘正在碎裂——一块一块剥落,每剥落一块就缩小一分。
国师从怀中取出一把玉刀。
“第一段龙骨。锁位——户部亏空。”
玉刀落下。光雾中最亮的一块碎片被切下,坠入祭坛底下。云池的胸口骤然一痛——骨头被人从体内抽走的痛,魂魄被切掉一块的痛。他按住胸口蹲下去,指尖抠进青石缝隙,指节发白。糯米浆的甜味混着铜灯油烟味灌进鼻腔,胃里一阵翻涌。
国师没有停。
“第二段龙骨。锁位——边军缺粮。”
又一块碎片被切下。云池脊背弓起,后颈逆鳞疯狂旋转,往神识里灌进更多痛感——国运的痛。一百多年前被切成九段时的痛,被玉刀一片一片割下来的痛。
“第三段。锁位——宗室养兵。”
“第四段。锁位——盐铁私占。”
“第五段。锁位——科举舞弊。”
“第六段。锁位——河工贪腐。”
“第七段。锁位——外戚干政。”
“第八段。锁位——巫蛊乱宫。”
国师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,每念出一个锁位,玉刀就落下一次。云池跪在青石上,手指把石缝里的糯米浆抠得粉碎,指甲缝渗出血丝。
还剩最后一段。
国师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观星鉴,铜盘上只剩最后一块暗红色石片还在亮。
“第九段龙骨。锁位——”国师的声音忽然轻下去,“帝心。”
穿禁军甲胄的年轻人抬起头。
“国师。第九段锁在帝心——谁来解。”
国师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捧名册的年轻正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