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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讯（第5页）

“江南是灾区。你去了不安全。”

“我在京城也不安全。赵桓死了，后颈有瘀痕。下一个可能是任何人——包括我。”

秦太后忽然笑了一声。声音很轻，但格外清晰。

“国运龙想下江南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想去救灾民，还是想去查河工贪腐的证据。”

云池转过身看着她。

“都要。”

秦太后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慈安宫的账目——太后交不交。”萧应说。

秦太后沉默了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檀香在铜鹤嘴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殿外的日头从正南往西偏了，阳光从窗棂里斜进来，照在青石地上的紫檀木佛珠上。珠子散落一地，滚到不同的方向，有一颗停在萧应脚边，有一颗滚到了凤椅底下。

秦太后低头看着那些珠子。

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松开，又慢慢收紧。反复了三次。

“交。”

一个字。像佛珠落地。

萧应转身走出殿门。云池跟在他身后。走出慈安宫正殿时，云池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秦太后站在凤椅前，紫檀木佛珠散落在青石地上，她没捡。她的背影在正午的光线里显得很小，凤椅的阴影盖住了她半边身子。

慈安宫外的日头被云遮了一半。

萧应走在前面，步伐极快。右手掌心的血滴落在青石地上，血迹连成一条断续的暗红色细线。

“萧应。”云池在后面喊他。

萧应没停。

“暴君。”

萧应停住了。

云池走到他面前。

“我要去江南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朕说了——不安全。”

“你是不想让我去，还是不想让我离开京城。”

萧应没答。

云池在心里一字一顿：萧应。你能听见我的心声——你知道我必须去。第二段龙骨在断。江南十二万灾民在等。盐铁私占的证据在江南。河工贪腐的证据在江南。我不去，这些死结解不开。

萧应的右手在袖口里收紧。

云池继续在心里说：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去。是因为你怕我走了，你会听不见我的心声。还是因为你觉得江南太危险，我会死。

萧应的瞳孔又收缩了一瞬。

云池在心里说：暴君。你怕我死。

萧应转过身。

“回含章殿。”

他走在前面，步伐比刚才更快。右手掌心的血滴落得更快了，袖口洇红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