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国运龙。因为你能修复龙骨。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归龙替身只能承载龙骨碎片,不能修复断骨。大祭那天,你站在祭台上,龙影从你后颈逆鳞炸出来,沉入祭台底下的三块碎片,第一段龙骨修复完成。归龙替身做不到。”
云池的手指从后颈上移开,指尖还残留着逆鳞的烫意。
“所以赵桓是替身。我是龙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沈仲渊呢。他是活死人——熬过了归龙术的替身。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萧应把帕子重新缠回掌心。动作比刚才快,绕圈时布条勒得太紧,碎瓷纹从缝隙里挤出淡青色的光。他没回答。
云池把茶杯搁在矮桌上,杯底磕出轻轻一声响。“那我们说另一件事。你掌心的伤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萧应缠帕子的手停住了。
“通州旧码头。你入宫那天。”
云池愣住了。
“你入宫那天,我在通州旧码头查军粮亏空案。右手掌心忽然裂开——皮肤从里面裂开,裂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我在马车上按住后颈的时候。”
“同一时刻。”萧应看着他,“你后颈逆鳞第一次翻出来,我右手掌心第一次裂开。从那以后,你的逆鳞跳一下,我的掌心就扯一下。方向一致——往东南。”
云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断龙局有直接关联。”
“不知道。只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萧应把缠好的帕子按在掌心,“后来你每修复一段龙骨,掌心就裂深一层。大祭那天你站在祭台上,掌心裂成现在这个样子。你在含章殿看盐商名单的时候逆鳞加速,掌心流血加速。你出京往东南走,掌心就扯得比在京城更厉害。”
云池按住后颈。逆鳞在跳,频率不快,但每一下都很重。
“第九段龙骨锁在帝心。我是皇帝——断龙局的反噬会落在我身上。你修复龙骨,我承担反噬。”
云池的手指在后颈上收紧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三件事摆在了一起。
“赵桓后颈瘀痕是归龙替身的痕迹。我后颈逆鳞是国运龙的痕迹。你掌心碎瓷纹是第九段龙骨的反噬。三个人,三处痕迹——后颈、后颈、掌心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断龙局到底锁了多少人。”
萧应没答。他把舆图上的血迹擦掉一小片,露出扬州城外的河道走向。手指在河道线条上停了一瞬。
“断龙局锁了九段龙骨。每一段龙骨锁在一个病灶上。但病灶是活的——盐铁司、宗人府、慈安宫、江南河工。每一个病灶里都有人在运转。宁王在运转宗室养兵,太后在运转外戚干政,赵桓在运转盐铁私占。这些人——每一个——都可能被做成归龙替身。”
“所以宁王养的活死人网络,不只是替他看账传消息。是替他维持归龙术。”
“对。”
云池把淡青色碎片握在手心里。碎片烫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片。
“柳安身上缴获的那枚淡青色碎片,颜色与残器不同,不在司天台编号内——它是归龙术的碎片。柳安是宁王的人,在替宁王传递碎片。赵桓体内的碎片太小,死了。沈仲渊熬过去了,成了活死人。宁王在江南养了多少活死人,就有多少人被做成了归龙替身。”
他握紧碎片,抬起眼。
“宁王等的不只是第二段龙骨断裂。他等的是国运龙下江南——然后把我做成归龙替身。把整条国运龙锁进一个替身容器里。”
萧应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“他不会有机会。”
“你说了两遍了。”云池把手心摊开,碎片的光在掌纹里流动,“但我离京城越远,后颈逆鳞跳得越重。你离京城越远,掌心裂得越深。如果反噬会随着距离加剧——那到了扬州,你的手还能握住刀吗。”
萧应没答。他把目光从自己掌心移开,落在舆图上。
“握不住也得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