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孤让你再近些呢?”
顾晏辞立刻皱眉:“殿下。”
萧怀璟没有理他。
沈烬站在原地,片刻后,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之距。
已经越过寻常主仆该有的分寸。
药味更清楚了。
还有血气。
萧怀璟拿起那方帕子,想藏入袖中,动作却慢了些。沈烬看见帕上暗红,眼神极轻地停了一瞬。
萧怀璟也看见他看见了。
他不避,反而将帕子放回案上。
“怕血?”萧怀璟问。
沈烬道:“不怕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萧怀璟抬手,指了指案上的黑匣,“打开。”
沈烬看向木匣。
顾晏辞脸色微变:“殿下。”
萧怀璟淡声道:“他既是承明殿近卫,总要知道自己护的是什么。”
沈烬伸手。
木匣很旧,锁扣却新。打开时,里面先露出一角烧焦的纸。纸页被烟熏得发黄,边缘卷曲,显然曾从火中抢出来。
他只翻开第一页,呼吸便停了一瞬。
上面写着两列名。
左边是旧名,右边是靖籍新名。
呼延拓,靖籍陈同。
阿娜岚,靖籍刘春娘。
乌兰成,靖籍吴成。
贺若辛,靖籍何新。
每一个旧名下面,都有小字标注:原籍、亲眷、去处、生死、是否仍识旧语。
这是旧名簿。
不,不止。
这是大靖最想烧掉、北胤最想夺回的东西。
沈烬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,没有继续翻。
萧怀璟看着他:“怎么不看了?”
沈烬垂眼: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”萧怀璟声音很轻,“东市听旧语时,你可不像不敢。”
沈烬抬眼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案,一盏灯,半册旧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