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璟也察觉到他的视线,轻轻把袖口拉回。
“殿下当年也被改过名?”沈烬忽然问。
萧怀璟动作停住。
殿内火声很轻。
这个问题太越界。
一个大靖太子,怎么会被改名?
可沈烬问出口时,却莫名觉得这并不荒唐。萧怀璟会写北胤文,会听出旧音差别,会随身带着黄麻纸,会在东市让呼延拓把名字说完。
这些都不像旁观者。
更不像胜利者。
萧怀璟没有答。
他只是把那枚祈名铃拿起来,放在沈烬面前。
“你替孤收着。”他说。
沈烬看着铜铃:“为何?”
“秦朔送给孤,是想让孤怕。”萧怀璟道,“放在你这里,他会更怕。”
沈烬冷笑:“殿下倒会借刀。”
“嗯。”萧怀璟承认得很坦然,“借吗?”
沈烬盯着他。
萧怀璟病得脸色苍白,眼神却清醒得过分。像一盏摇摇欲灭的灯,偏偏敢照向最黑的地方。
沈烬伸手,拿起铜铃。
“借。”他说,“但刀何时收,由我。”
萧怀璟轻轻笑了。
这是沈烬第一次看见他笑得不带算计。
很浅。
却比他病中所有平静都更像一个活人。
外头天色将明,窗纸泛起一点灰白。沈烬把铜铃收入怀中,忽然听见铃身里发出极轻一声响。
他动作一顿。
萧怀璟也听见了。
两人同时看向那枚铃。
铃舌明明已经没了。
沈烬皱眉,将铜铃重新取出,借着灯光往里看。铃腹深处,卡着一小片卷起的薄铜。若不细看,只会以为是锈。
他用银针一点点挑出。
薄铜展开,上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处地名。
——西柳巷,三更,带铃来。
沈烬眼底骤冷。
萧怀璟看着那行字,许久后低声道:“看来,阿洛还活着。”
窗外第一声晨钟响起。
沈烬握紧铜铃。
这一次,坏铃终于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