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看见仇人。
也需要看见仇人会不会还记得他的名字。
顾晏辞在旁边看着他们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去。都去。”
萧怀璟抬眼。
顾晏辞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小瓷瓶,重重放在桌上:“这个,给殿下。咳血时含一粒。这个,给沈近卫。若殿下不听话,先塞药,再打晕。”
沈烬看着第二只瓷瓶:“这是药?”
“迷药。”顾晏辞道。
萧怀璟淡淡道:“顾晏辞。”
顾晏辞面不改色:“臣说错了,是安神药。用法相同。”
沈烬收下瓷瓶。
萧怀璟看向他:“你真收?”
沈烬道:“有备无患。”
萧怀璟似乎想笑,又咳了一声。
顾晏辞立刻把药盏推过去:“喝。”
萧怀璟看着药盏,没有动。
顾晏辞:“殿下若想夜里出去,白日先喝药。”
萧怀璟道:“苦。”
顾晏辞面无表情:“西柳巷的风不苦,刀不苦,乱箭不苦,殿下就怕药苦。”
沈烬伸手,将药盏往萧怀璟面前推近半寸。
萧怀璟看他。
沈烬道:“殿下若病倒,属下还要背人。”
萧怀璟轻轻挑眉:“沈近卫背不起?”
“背得起。”沈烬语气平稳,“就是显眼。”
顾晏辞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萧怀璟低头喝药。
苦意让他眉心微动,很快又压住。沈烬看见了,觉得这人连怕苦都怕得很克制,像多皱一下眉都会被人抓去入档。
白日过得很慢。
东宫照旧安静,宫人照旧轻手轻脚。萧怀璟在书房见了两拨人,一拨是刑部来报收尸房案的,一拨是镇北侯府派来的问安使。沈烬守在屏风后,听着那些官样文章绕来绕去,绕到最后,无非是四个字:与我无关。
萧怀璟也不拆穿。
他只是咳两声,问两句,留一盏茶的工夫,就让人退下。
等人走后,沈烬从屏风后出来。
“殿下不问秦朔?”
“问了也不会说。”
“那为何见?”
萧怀璟翻着案上的拜帖:“看他急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