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吗?”
“急。”萧怀璟道,“问安使的靴底沾了新泥。今日未雨,泥从城西来。镇北侯府在城东,他来东宫前,先去了西边。”
沈烬眼神微动:“西柳巷在城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殿下早就知道?”
萧怀璟抬眼:“方才知道。”
沈烬沉默片刻:“殿下看得倒细。”
萧怀璟轻轻笑了一下:“看不细,就活不到现在。”
这话说得太平常,沈烬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。
入夜后二更,顾晏辞带来两套衣裳。
一套灰蓝短袍,给沈烬。另一套旧青直裰,布料普通,袖口还故意磨旧了些,给萧怀璟。
萧怀璟看着那件衣裳:“这是?”
“病书生。”顾晏辞道,“殿下这张脸,扮商贩不像,扮护院不成,扮富家公子又嫌招眼。病书生最合适,不用演。”
萧怀璟:“……”
沈烬垂眼,忍住了没看萧怀璟。
顾晏辞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盒粉,递给沈烬:“给他压压脸色。”
沈烬接过:“怎么压?”
顾晏辞看着他:“你不会?”
沈烬道:“不会。”
“杀人会,易容不会?”
“用不上。”
顾晏辞叹气,像对东宫未来很绝望,只好亲自动手。他让萧怀璟坐下,拿粉在他眉眼和颧骨处轻扫几下,又用一点药膏压住唇色。片刻后,镜中人仍清俊,却少了几分贵气,多了几分寒酸病弱。
顾晏辞端详一会儿,满意道:“很好。现在像个刚被债主撵出家门的穷书生。”
萧怀璟道:“顾医官手艺不错。”
“殿下若再这么折腾,臣还会给你画遗像。”
沈烬终于偏过头,低低咳了一声。
萧怀璟看向他:“笑了?”
沈烬面无表情:“没有。”
顾晏辞冷笑:“他笑没笑我不知道,但他刚才那声比殿下咳得健康。”
三更前,三人从东宫侧门出去。
顾晏辞原本说不随行,最后还是背着药箱跟在后面。理由是:“我怕沈近卫第一次打晕殿下,手重。”
萧怀璟没有反驳。
西柳巷在京城西南角,离刑部后街不远,却比刑部后街更旧。这里多住匠户、脚夫和外州流民,巷子窄,墙皮斑驳,雨水积在石缝里,夜里一踩便溅起黑水。
三更鼓响时,他们到了巷口。
沈烬先停下。
巷中太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