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胸口那点火反而烧得更闷。
他宁可萧怀璟为自己说几句。说当年年少,说皇命难违,说东宫印不是他一人可控。这样沈烬至少可以更轻易地恨他。
可萧怀璟只是说:是。
萧怀璟把地图收起,道:“明日午时,孤会去。”
沈烬道: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沈烬从袖中取出顾晏辞给的瓷瓶,放在案上。
萧怀璟看了瓷瓶一眼:“你真打算用?”
“殿下若独自去,就用。”
“孤若命你不许?”
“属下抗命。”
萧怀璟抬眼看他。
沈烬也看着他。
殿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去,灯火落在两人之间,照亮案上那些名字、地点和未干的墨。
萧怀璟忽然问:“沈烬,你为何一定要拦我?”
沈烬答得很快:“旧名簿还没补全,殿下不能死。”
“只是如此?”
沈烬沉默了。
这一沉默很短,却被萧怀璟看见了。
沈烬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冷硬:“不然还能是什么?”
萧怀璟没有追问。
他低头收好那封约信,轻声道:“那明日,你同孤一起去。”
沈烬皱眉:“殿下方才还说独自。”
“你不是不许?”萧怀璟看他,“孤听劝。”
沈烬一时无言。
顾晏辞恰好进门,听见这句,险些把药箱放歪。
“殿下?”他不可置信道,“你听劝?”
萧怀璟:“偶尔。”
顾晏辞看向沈烬,语气诚恳:“沈近卫,你以后常劝。”
沈烬:“……”
萧怀璟低头轻咳,像是笑了。
沈烬站在灯边,忽然觉得东宫的夜没有前几日那么冷。
可这念头刚起,他便自己压了下去。
不能冷,也不能暖。
萧怀璟仍是萧怀璟。
东宫印仍在旧案里。
只是明日午时之前,他还不能死。
沈烬这样想着,伸手把案边那盏灯又拨亮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