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也垂下眼。
药喝完,萧怀璟把空盏递回去,唇色被苦意压得更淡。他没说什么,只抬手轻轻掩唇,咳了一声。
沈烬看见他指尖微颤。
他本该退开。
近卫不该盯着主君喝药,更不该管太子怕不怕苦。
可他还是从案上拿起一杯温水,递过去。
萧怀璟看着那杯水。
沈烬道:“漱口。”
顾晏辞在旁边抱着药箱,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事。
萧怀璟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“多谢。”
沈烬道:“属下怕殿下下次不喝。”
萧怀璟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很轻,却比药炉里的火还要明显。
沈烬忽然觉得承明殿有些热。
明明窗外风还凉。
傍晚时,萧怀璟终于开始处理明日午时那封约信。
信纸摊在案上,旁边是阿洛的供词、祈名铃拓痕、镇北侯府问安使的拜帖,以及收尸房血字拓本。
沈烬站在案边,看萧怀璟一笔笔标出几处地点。
西柳巷,匠作监,镇北侯府别院,城西旧军器库。
每一处都像一颗钉子,钉在京城地图上。
萧怀璟看得太久,眼底有倦色。沈烬注意到灯光暗了,便抬手拨亮案边灯芯。
萧怀璟手中笔停了停。
沈烬道:“灯暗了。”
萧怀璟嗯了一声,继续写。
过了片刻,他忽然道:“你今日同阿洛说,名字在的地方便安全。”
沈烬道:“随口。”
“说得很好。”
沈烬看向他。
萧怀璟没有抬头:“孤以前也以为,给他们换个新籍,至少能活。”
沈烬眼神冷了几分。
萧怀璟继续道:“后来才知道,活下来和活成自己,是两件事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静。
沈烬却觉得像刀背贴着骨头慢慢压下来。
他冷声道:“殿下知道得太晚。”
萧怀璟点头:“是。”
又是这样。
不辩,不躲,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