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时,沈烬醒了一次。
他靠在外间椅上,手边灯还亮着,火苗烧得很小。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薄氅,边角落在膝上,带着淡淡药味。
沈烬睁眼,先看向屏风。
内室没有动静。
他低头看那件薄氅,眉头皱了一下,起身掀帘进去。
萧怀璟没有睡。
他坐在榻边,披着里衣,手里拿着半盏冷水,见沈烬进来,也不意外。
沈烬把薄氅丢到他怀里:“殿下嫌自己不够冷?”
萧怀璟接住:“你在外头睡着了。”
“我睡不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烬看他。
萧怀璟把水盏放下:“只是下雨了。”
窗外确实还在落雨。雨不大,细细打在瓦上,一声接一声。
沈烬走过去,摸了摸水盏,已经凉透。他没说话,倒了一盏热的,放到萧怀璟手边。
“喝这个。”
萧怀璟端起来,慢慢喝了半盏。
沈烬站在榻边,没有走。
萧怀璟抬眼:“还生气?”
“殿下觉得呢?”
“因为一件薄氅?”
“因为殿下连一件薄氅都要逞。”
萧怀璟低头笑了一下。
沈烬脸色更冷:“好笑?”
“不好笑。”
“那殿下笑什么?”
萧怀璟把水盏放下:“你现在骂人,比顾晏辞安静。”
沈烬懒得理他,转身要走。
萧怀璟忽然低声道:“沈烬。”
沈烬停住。
“外间冷。”萧怀璟说,“若要守,进来守也一样。”
沈烬回头。
内室灯暗,榻边只留了一盏小灯。萧怀璟坐在那里,脸色还有些病白,眼神却很清醒。
沈烬沉默片刻:“殿下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半夜取你性命。”
萧怀璟道:“你要取,外间也拦不住。”
沈烬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:“殿下心真大。”
萧怀璟没接话。
沈烬走到屏风旁,把那盏灯移进来,放到矮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