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车回到东宫时,雨还没停。
顾晏辞先跳下车,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,脸色已经懒得再摆。
“下来,换衣,喝药。谁敢说不冷,我今天就把谁扔回雨里清醒清醒。”
沈烬把铜筹收入袖中,先扶萧怀璟下车。
萧怀璟脚落地时,肩上还披着沈烬那件外袍。衣摆湿透了,水顺着边角滴在石阶上。
顾晏辞看见,眉头一挑:“殿下这袍子换得挺勤。”
萧怀璟没接话。
沈烬把人扶稳,立刻松手。
松得太快。
萧怀璟看了他一眼。
沈烬已经转身去取车里的竹牌,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裴照夜撑着伞站在廊下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。最后他什么也没问,只道:“司名旧库的后门已经关了。韩持没追出来。”
“他不敢追进东宫。”萧怀璟道。
顾晏辞冷笑:“他不敢,我敢。殿下,进去。”
承明殿里热水早备好了。
李常安带人送来干衣。顾晏辞先把萧怀璟赶去内室,又把沈烬推到侧间。
“半炷香后出来换药。别想着先看铜筹。”
沈烬道:“知道。”
顾晏辞看他:“今天答得倒快。”
沈烬没理他,转身进了侧间。
他换衣时,指尖碰到袖中的铜筹。
完整水漏纹,底下刻着一个“司”。
还有那三枚竹牌。
徙童册,北坊旧号。
三改册,净名院送。
司名内封,不得外晒。
这些东西该立刻拿给萧怀璟看。
可沈烬站在屏风后,半天没动。
他想起废屋木柜里,萧怀璟按住他的手,不让他拔刀。
也想起自己低头时,差一点碰到的唇。
沈烬闭了闭眼。
外头顾晏辞敲门:“沈近卫,衣裳换不明白?”
沈烬冷声:“马上。”
他出来时,萧怀璟已经坐在案边,换了干净的月白里衣,外头披着青灰薄氅。头发还没全干,垂在肩上,脸色比平日白一些。
案上放着两碗药。
顾晏辞把其中一碗推给沈烬。
沈烬端起来就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