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通通道不知为何关闭了,两个人只能顺着队伍排到了末尾处,缓慢前进。
风扇卖力地旋转着,午后的燥热烘烤着游客的心智,比起上午的翘首以待,更多的是行尸走肉般麻木地向前蠕动。
不知道从哪窜出的几个小孩横穿护栏追着玩,家长排在队伍里又不好跟着跑,只能大声呵斥孩子赶紧回来。
江泓森皱了皱眉,看了眼预估时间,大概还得四十分钟左右。
梁润冬从身边的饮水处取下两个纸杯,接了两杯冰水,转身递给江泓森。
江泓森接过水一口闷,捏扁纸杯扔到垃圾桶里,一气呵成。
梁润冬惊讶于他牛饮的样子,想再给他接一杯。
“不用,我就是手里懒得拿东西了。”江泓森说。
梁润冬刚要喝,胳膊肘突然被撞了一下,连杯带水全扣在江泓森胸口了。
三角眼的男人是从队伍前边冲过来的,擦肩而过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地说了两句他们听不懂的方言。
人群中一阵骚乱,突然从队伍后面传来一声孩子的嚎哭,游客们纷纷抻着脖子回头看热闹。
“哎怎么打孩子啊!”一个女孩喊。
“让你不听话!跑!我看你再跑一个!”三角眼抓着刚才穿护栏玩的小男孩的头发,用力推搡着。
“再不听话也没你这么打孩子的。”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看不过去了,大声指责着。
“我管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了?”三角眼指着对方骂了一句,换来的却是更多人的指责。
三角眼发现吵不过,拎着孩子的耳朵就要往前走,许多热心游客伸手阻拦,但都被三角眼一巴掌抡开了。
马上要经过二人身边的时候,江泓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但大脑仿佛被抽空了一样,只能僵在原地。
“你要插队是吗?”
像春雷划过阴霾的天空,梁润冬的声音在江泓森耳畔响起。
“谁插队了,我站前头的!”三角眼瞥了一眼梁润冬,想要挤过去,无奈梁润冬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什么时候站前头了?”江泓森嗓子有些发干,“我们一直看着你在后头打孩子呢。”
顿时传来不少“就是就是”的声音。
三角眼正要发作,从队伍侧面走来三个身形高大的便衣安保,对着冲突的中心出示了证件,询问事件始末。游客在他打孩子并插队的结论上达成了高度一致,安保人员随即搂着孩子,架着男子,消失在人群里。
顷刻之间风波息止,而被暑热炙烤着正无聊的游客们却找到了话题。
“我……那个……”
梁润冬刚才就觉得江泓森脸色不太好看,心想一定是多管闲事惹他不快了,想表达歉意。
然而却发现江泓森咬着嘴唇朝一处放空,双手搓来搓去,像在紧张些什么。
“江总?”梁润冬轻轻碰了碰江泓森肩膀。
“啊?”江泓森神游的心绪从肩上的某个点被抽回身体,回过神来发现梁润冬正在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你还好吧?”梁润冬问。
“嗯……我就是觉得哪有这么做父亲的……。”江泓森说。
“旁人救不了,”梁润冬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“除非他自己跑,否则无解。”
“嗯。”江泓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