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泡机对呲水枪,教科书级水准的以卵击石。
即使原先对战的双方为了防御转为协同作战,一致并肩对外,即使他们的泡泡机标榜四涡轮送风,十六孔出泡,也依然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侥幸存活。
对上三台脉冲连发,强劲射程五米,容量两升,水箱防漏的电动呲水枪,谁都会觉得自己命苦。
更何况他俩刚才已经玩了半天,早已弹尽粮绝。
起初,对面仨人还呲几下梁润冬,最后变成追着腿脚最慢的江泓森发起猛攻。
江泓森玩得正起劲儿,缩着脖子笑得格外开心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,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。
梁润冬被敌方排除在目标之外,垂着手站在旁边看江泓森捂着脑袋到处跑的样子,心里一软。
隔着一道道飞溅的水柱,透过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泡泡,恍惚中,梁润冬似乎看见一道淡淡的光影浮现在眼前,模糊而遥远。
几轮交战过后,五个人已经从商店打到了摩天轮底下。
江泓森腿上灌铅,无论梁润冬再怎么努力分散火力,还是免不了从上到下浑身湿透,已经放弃逃跑,活像一朵悲伤的蘑菇,蹲在路边默默挨浇。
对面杨书乐和左膀的水箱里基本没水了,已经无法持久续航,右臂有水但是电量即将耗尽,只能一小股一小股地呲水,像一不小心从缸里蹦出来的鱼。
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,整点的钟声也像停战号角般适时吹响。
就是现在!
梁润冬把江泓森从路边摘下来,甩了甩衣服上的水,拉起来直奔摩天轮跑去。
左膀右臂刚想追,便被站在原地笑得狡黠的杨书乐拦下。
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摩天轮坐稳,座舱缓缓升起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江泓森瘫在座椅上。
“您完全不运动的吗?”同样一坐下就动不了的梁润冬五十步笑百步。
江泓森扯起领子擦了擦脸上的水:“我一般不会运动和洗澡同时进行。”
梁润冬眼神扫过江泓森湿透的头发,水珠落在衣服表面,瞬间汇入海洋。
“这仨狗东西,后半段一直按着我呲,水都跑我耳朵里了,”江泓森歪着头磕了磕耳朵,“朕的江山终究是该好好治理了。”
“好像一直听杨书乐叫你哥,他是你弟弟吗?”梁润冬问。
“曾经是表弟。”
“那现在?”
“杨公公。”江泓森抹了把脸。
梁润冬为杨书乐哀悼了一秒。
座舱攀登至顶端,魔幻时刻的霞光落下,整座小镇披上了一层粉金色的绒毯。
小孩手中的气球没攥住,家长三步并两步也没追上,只能看着一百多块钱变成不明飞行物,就这么上了天堂。
情侣举着两只冰淇淋甜筒拍照,莫名其妙开始嬉闹,又不知为何甜筒双双扣在地上。
还有不知道刚玩过什么项目,总之看起来又像被鬼缠身的小叹号坐在长椅上喘气,闪光小马在一旁给他吹电扇,不远处卖柠檬水的小推车旁,大问号边付款边回头看。
“太漂亮了。”江泓森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照。
一直盯着美景的梁润冬回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镶了一圈金边的江泓森像是自带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神性,迫使他目不转睛。
真是怪了。
梁润冬发誓,他从来都不可能和江氏集团独子有过交集,毕竟没享受过几天富贵命,也没在上流社会斡旋过,是个毕业就开始给人打工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