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现在看着眼前的江泓森,他忽然很想唱出那句经典的“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记得吗”。
江泓森从下午开始,衣服基本就没晾干过,不是出汗就是漂流溅水,好不容易在太阳底下晒了晒,又因为跑得慢,被同事集水攻击。
现在不仅上衣贴在身上,被他拎在手里一抖一抖地扇风,就连运动短裤也……
梁润冬扭头看向窗外,破摩天轮怎么这么热。
二人从摩天轮里下来时,杨公公和残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夕阳只剩余晖,乐园主干道两旁开始聚集人群,花灯巡游即将开始。
他们赶紧去路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席地而坐,等待近距离欣赏花车。
路口匆匆飞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,欢蹦乱跳,弹簧头饰晃得快散架了。
“小学生真好,随时随地都快乐。”梁润冬撑着地,眼中一片艳羡。
“嗯……像这个,”江泓森在手机相册里找了找,举到梁润冬面前,“小时候在农村老能看见这种。”
几只在乡野间的高草丛里撒欢儿的小狗正在比着跳高,一蹿一蹿的。
梁润冬无奈:“你还微服私访过啊?”
“什么微服私访……小时候有一阵跟着家人在农村待过,不过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。”
江泓森揣起手机,歪着头看向对面房顶上的一颗星星。
“其实就是市郊附近的小院子,附近有山有水,有几片农田,”江泓森说,“我和朋友一起在那儿过暑假,也不写作业,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玩儿。”
梁润冬默默听他说。
“那个时候很想一直这样活下去。可惜人总是要向前走,无论是自己走,还是被人推着走,”江泓森扭头看向梁润冬的眼睛,“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梁润冬被盯得头皮发麻,移开视线,看向路中间。
沉默中,他也陷入了往事沉思。
单纯的快乐,清澈的心灵,知心的朋友,健康的家庭。
谁还能回得去呢?
梁润冬正斟酌着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,广播里的音乐变成欢快的游乐园主题曲,远处一辆大花车缓缓驶来,哈士奇和朋友们站在车头,热情地朝周围观众挥手飞吻致意。
几只彩色小鸟跟在花车后面,一边翩翩起舞,一边和观众互动。走到他俩身边的时候,绿色小鸟回头招呼了一下蓝色小鸟,蓝色小鸟立刻跑过来在它身边站好。
然后两只鸟一起蹲下,伸出翅膀比了个爱心。
对着江泓森和梁润冬。
后面的事,他俩似乎都记不太清了。
可能是在口哨和哄笑中强装镇定,一起看完盛大的花车巡游。
可能又在路上遇到了杨书乐,一道去餐厅吃晚饭。
又或许是看见拼桌的女孩每人点了一套豪华排骨套餐,却一口没动,只是拍了几张自拍就嬉笑着离去,服务员也只能摇摇头,叹了口气全部推进垃圾桶里。
又好像一起看了场精彩的夏日限定焰火表演,有谁抬头看烟花肆意绽放,又是谁用手机拍着拍着,镜头带到对方顷刻被照亮的脸上。
“拍天上!拍呲花!拍我干嘛!”那人说。
可拍视频的人依旧坚持。
镜头里的人错开眼神看看天上,笑得不好意思:“好美啊,我喜欢这个带金闪的。”
镜头外的人灼热自心而生。
焰火表演散场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