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徐徐往上升,一片树叶掉了下来,擦着烟管往下落。
六月的大理白天温热居多,风打在脸上,有点痒,空气中的孢子随着一呼一吸进入身体,在心壤上落地,破土…
长出的是什么啊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人啊,总是会肖想自己没有的,缺失的东西。
少爱的孩子会渴求更高纯度的爱,却落得在固步自封中产生跃跃欲试;满爱的孩子才有底气追求所谓的新鲜刺激。
吃过饭后,阿萍婶又去了机场拉客,梁迩意和三条小萝卜在中药馆里下飞行棋。
午间太阳大得很,紫外线也强,风扇一圈一圈的转,三小一大各占四方桌的一边,臂侧好几根水彩笔,输的人就要被当成画板来上几笔。
已经玩了好几局,梁迩意一局都没赢过,半侧脸已经遭殃,多了很多花花草草,还有几个歪七扭八的小动物图案。
有点滑稽。
“姐姐又输了!”青青先一步到达终点,宣告胜利,拨开笔盖就要动作,“姐姐别动喔~”
梁迩意打了个哈欠,困倦的不行,看一眼在柜台桌面看书的易逾白,任由青青在脸上动作,罅隙间,光影重重,书页翻卷声更加催眠了。
“小白,你陪他们玩吧,我好困。”她架不住,连掷骰子都不顺的很,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运气有点背,“想趴会。”
易逾白往后翻了页,笔在那明晰的指节上转圈,手边的薄脆纸被过堂风吹的沙沙作响,“那散了吧,别玩了。”
墙上的古钟发条轮转,咚一声浑厚响声,已经是午后三点,日光斜斜照进来,洒进一大片金黄余晖,本该是寂静安详的环境,他愣是没看进去几个字。
弄得他自己给自己把脉,也没见有任何问题。
三小孩不肯走,每条小萝卜的脑袋瓜都是花花绿绿的,青青草原一大片,花红翠绿的,滑稽的很。
易逾白补位,凑近了些瞧见梁迩意脸上的“杰作”,眼弧微微扩了一圈,唇角不受控扬起,“你这是…当山大王?”
“什么啊…”梁迩意抄了手机当镜面看,吓得没把手机给扔出去,“这是什么…!!”
屏幕里,一条条线条歪七扭八,红橙黄绿各种颜色错综交杂,织成这戏剧画,映然出现一只彩色的小老虎。
三小混蛋在边上幸灾乐祸,又不知从哪找到一小块怀镜,要她看得更清楚些,“姐姐是彩色的小老虎!”
“我阿奶说过,有福气的人才是五光十色的呢!”玲玲说,头上的小啾啾晃了晃,“姐姐有好看的眼睛,是山上的母老虎!”
梁迩意噗哧一声笑,她没听白这番话的前后关联点在哪,但小孩子软萌的声线,无辜的眼神就让人很想继续听,即便是没头没脑的话。
她不懂,易逾白倒是想到点什么。
上周开车带这三个小捣蛋去昆明的动物园玩,见着一只奶白色的幼虎被饲养员抱在怀里喂奶,看完喂奶后就隔着围栏窗观察那只小白虎玩闹,当时这三条小萝卜也说了这样的话。
在孩子眼中,世界就是五彩斑斓的,是鲜艳有趣的。
那天,梁迩意和小萝卜们拍了很多照片,搞怪的,正经的,什么动作都有,足足有一百多张。
照片里的人儿个个都笑得开心,却没有摄影师的点滴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