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认真填好的考卷,会格外期待放榜的那一天,想知道自己的期望能落实到几分,进度条能幻视多少百分比。
气流因为疾跑的动作变得促急,风声放大了灌入耳中,好像能听到呼吸声。
昨晚下的那场雨早已被今日的太阳晾干,潮漉的心情也跟着从雨转晴,人真是一种多变的动物。
拐角处,土墙后,众人口中的小姑娘、小孩就在眼前。
“梁迩意。”气喘急吁的一句,易逾白深吸口气,最后几步走的极慢极慢,“你坐在这干嘛?”
梁迩意从双膝中抬头,眼周有点红,那场雨在她那好像还未落尽,湿潮的很,连嗓音也是,“我在等你啊。”
“等我?”
“昂。”
她乖得很,声音绵软无力,“我饿了,小白。”
民以食为天。
这就像荒野求生世界里,首当其冲的是要解决温饱问题,才能谈风雅的理想抱负。
易逾白对着她蹲在门口的身影,再想到一路上听来的话,气笑了。
“你知道嘛,徐品业那老家伙竟然跑去打麻将了!气死我了!”梁迩意跟在他身后,一茬一茬地数落,“我也会打麻将,明天我也去麻将馆蹭饭!”
易逾白开冰箱,她靠在冰箱门上。
他拿出昨晚吃席带回来的一块排骨,关门。靠在门上的她跌撞了下,转而跟在他身后。
“我小哥哥走了,招呼都不打一声,狗东西,昨晚还抢了我被子,冻死我了!他…”
易逾白握着骨刀分排骨了,小臂因为用力微微鼓胀,手背筋络虬结,下刀利落的很,冷不丁对她下命令:“去烧水。”
“啊…啊?”梁迩意结巴住,止了刚才没说完的话,“怎么烧?”
易逾白又往下一砍,点点肉屑溅出,动作间有点以德报怨的味儿:“锅架上去,加水,开火。”
“哦。”
锅架了,水加了,火也开了,火舌吞噬着瓷白锅,温度慢慢上来。
“你没睡好吗?”梁迩意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了,前几天还都没有的,“你今天不在药馆吗?”
一连两个问题,都是“你”为先。
火开的大,没羞没躁的,水也很快就滚了,易逾白将切好的排骨放进里边,用勺搅了搅,放进葱姜蒜和料酒,焯过一遍水后捞起放进炖锅,正要削皮土豆,腕心被攥住。
“我讨厌土豆。”梁迩意这会也是不好说话的,特别是现在身体不爽利的时候,更容易闹腾,“不要。”
“那你别吃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梁迩意来姨妈时能坐着就绝对不会站着,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,通常那几天,她不出门不社交,什么都不干,就在家躺。
不准备动手就没资格指挥,她泄气了,坐着等吃。
半小时后,两菜一汤端上桌,清炖排骨,瘦肉葱花煎蛋,白菜豆腐汤。
“谢谢你!”梁迩意递筷子给他,“小白,你真好!”
还要在这待两个月呢,好人卡得发足了,不然她真得吃土去了。
易逾白将剩余的饭菜装进保温瓶里就要走,扔下话:“自己吃吧,我要去趟医院。”
“你生病了?”梁迩意顿住动作,联想他肉眼可见的黑眼圈,“还是…你家里人生病了?”
在她眼里这只是两个选项,没有那么多忌讳不能说。
但这会,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,她就是有点在意。
“阿萍婶生病了。”易逾白停下脚步,回了她才走,又说,“我晚上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