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友非敌?除了我们‘白水四杰’、徐尚书,你、你们宋家还有其他朋友?哎,我想到了,不会是她吧,以她现如今的高位,她定然有这个本事。”
宋南章放下茶杯。
“不管是不是她,都得想办法见她一面。她一定知道些什么,她一定知道我离开后,阿姊遇到了哪些人,发生了哪些事。”
“可是,人家现在今非昔比,飞上枝头变凤凰,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。反正我这个土鸡是轻易见不着凤凰的,你这个五品驴子,上任后进宫拉磨,说不定还有机会。”
“不用等那么久,我拜托老师帮忙,明日就能见到她。”
“明日?哦,明日徐尚书带你上门吊唁,你们可名正言顺地见一面。呵,瞧你激动的样子,你是不是喜欢人家,以前暗恋过人家?说实话!”
“恋你个头,别发瘟了,她只是以前的邻居。”
“明白明白,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邻家妹妹嘛,我也好想有一个……”
宋南章和唐文吉二人留在茶肆里,聊完正事,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诌时,庄权回到了家。
他推开门,视线对上正房的大门,门这会儿是敞开的,房里传来女子说笑的声音。庄权愣怔了一下,自从被夫家休弃,两个侄女身子又不好,他许久没听到小妹这般开怀大笑了。
门帘撩开,钻出一个穿着华丽、满头珠翠的女子。
看到庄权傻呆呆站在院门口,女子淡淡笑了下,叫了声庄大哥。
庄权见了她,便明了小妹高兴的原因了。他惊喜地迎上前去。
“储大夫,你来了呀。今儿我去早市买了只鸡,我现在就去炖上,留下用过午食再走?”
“好。你等等。”
储实走回屋里,身影一闪又出来了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。
“给,千年老山参,切成十份,加到我之前开的八珍汤里,一剂药加一份。这十剂药下去,宝姐儿、珍姐儿的血虚症能好个七八成。”
“哎呀,太感谢了。多少钱?我拿给你。”
“不用,就当是你救下阿蛮的谢礼。”
“惭愧,我只是碰到阿蛮迷路,送她回家罢了,又没做啥,而且这都三四年前的事了,你再提,庄大哥就没脸了。要说欠,也是我们庄家欠你的。一码归一码,你说,这药多少钱?庄大哥付得起。”
“之前不是让你帮阿蛮买一头小马驹吗?买马的钱我就不给你了,两相抵消。”
“马本来就不用你出钱,是我给阿蛮贺生的礼物。这药钱——”
庄权搓着手,还想叨叨,但他抬头瞥见站在门廊上的储实收了笑意,瘪了瘪嘴,闭目扶额,做出头疼的样子,他立马识趣地改了口,“行,那谢过储大夫。”
说来害臊,这位女大夫年纪轻,待他们一家也和气,可不知为何,他打心底里有些怕她。
“不用谢我,要谢就谢你自己,你是个好兄长、好舅父。”
她的话让庄权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过听得出来,她是在夸自己。庄权挠头一笑,甚觉赧然。
“阿蛮也来了吧,正好,小马这几日养壮实了,可以骑了,我带她跑两圈。”
“阿蛮!”
储实回头朝屋内喊了一声,不一会儿,扎双髻的少女从屋里飘出。
庄权朝她招了招手,她还是面无表情,眼里却带着笑。二人朝马厩走去。
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,站在门廊上的储实略微抬头,盯着屋檐上的那片蓝天白云,扯开嘴角笑了,“小师傅,你告诉过我,好人就该有好报,好人不该短命。你看,我多听你的话,又救下一条好人的性命——如果,不害他算是救他的话。”
说完这句莫名的话,她转身回屋,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娃娃喝苦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