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裴安这小子心大,从没想过这类传言。
裴安走到跟前,待看清随着姜晟一起走来的是谁时,面露惊喜:“姜妹妹!你——”
“醒了”两个字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。
姜琴看见他,放下捂在唇边的绣帕,露出一抹浅笑。
还没走远的贵夫人被裴安叫声吸引,纷纷转头看向姜晟背后。仔细一瞧,那里站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,可不就是快一个月没出现的姜琴。
“看,是姜家的姑娘……”
“不是说不堪其辱,剃度出家了吗?”
“可惜二皇子……”
姜琴跟在姜晟后面,默默埋下脑袋。
裴安注意到人群的骚动,将姜晟和姜琴推到一旁。
他压低声音:“姜兄,我姜妹妹这是何时醒的?怎也不与我报个信?”
“昨夜醒的,没来得及。”姜晟答道。
姜晟平日里待人疏冷,但唯独对裴安不同。他向来与人为善,自问结交过很多官宦子弟,可自从姜家势力不如往昔起,他才发现连接他们之间友谊的从不是灵魂的共鸣,而是家室带来的利益。裴安不似他们那般趋炎附势,也从不在乎门楣高低,与人交友几近是把自己那颗赤诚的心捧出来。正因如此,尽管知道自己并非裴安最好的友人,他还是愿意将他视为自己的挚友。
一旁的姜琴上前一步:“听兄长说,裴公子在我昏迷时一直在寻法子救我,姜琴在此谢过了。”
她昨夜才迷迷糊糊醒来,身体状况非常不好,若非急于打破谣言,姜晟定是不会让她出门赴宴。此刻她站在一边,尽管脸上抹了胭脂,嘴唇涂了口脂,脸上还是带着盖不住的疲态。
裴安因为姜晟的原因,心底也把姜琴当做亲人看待,见她如此心里很是不好受:“姜兄,你该让姜妹妹好好歇着的。”
姜晟自知理亏,索性闭口不言了。
他怜惜姜琴身体,却也架不住外界谣言的压力。他不能因为这些毁了姜家,毁了祖宗积攒下来的家业。
尽管这些早就所剩无几了。
姜琴开口维护:“不怪他,就算他不让我来,我也一定会来的。”
她也是姜家的女儿,怎会不知姜晟心里的顾虑呢?
裴安不懂,只叹两个人性子实在相似。
“既然已经醒了,可查清病因了?”裴安问道。
姜晟摇了摇头。
裴安忙道:“害,不说这些丧气话了,姜妹妹醒来就好。”
姜琴点了点头,低垂了目光,过了会,又看向裴安。
裴安敏锐察觉到视线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”,她话说得很慢:“只不过想问问,这个月以来,殿下怎么样了?”
这里的“殿下”,指的是二皇子沈砚舟。
姜晟脸色当即沉了下来:“琴儿!”
姜琴并不害怕与姜晟对上视线,反而,她显得坦然极了:“兄长不必多言,我明白你心中顾虑,定是不愿我伤怀。”
她来之前其实问过姜晟同样的问题,只是他不愿答,说着说着便牵到其它事情去了。府里下人也受了命令,没人愿意告诉她。
那她只好自己问了。
谁都知道二皇子曾当众拂过姜二姑娘的面子,谁都知道二皇子并不心悦于姜二姑娘,即使是这样,姜琴还是要问他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