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最好看的小树,最漂亮的小树,叶子最绿的小树。”女孩在后院边给小树苗浇水,边自言自语。男孩从门外跳进院子里,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:“小树别听妹妹的,她之前还说我是最好看的呢!”
“这你也要说出来啊哥哥!”
“阿翙真花心!”
“醒醒!别睡了!”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翎羽睡的有些懵懵的,最初醒来时有些分不清哪是哪,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源头。
“别找了,是我!你心里的那个声音!”
翎羽这才从那个梦里缓过神来,她隐隐觉得那个女孩十分熟悉。
“还真是少了。。。”
“少了什么?”翎羽问道。
声音不搭理她,语气焦急,“问什么问!快回天枢!”
一直急匆匆到天枢派门前时,翎羽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,再和声音说话,他却又不理人了。
一切都静悄悄的,未见到任何门派中人,她只觉蹊跷,径直朝里走着,见两名弟子面对面坐在长廊长椅上,笑容凝滞,如画里的人儿一般静止。
中庭附近一名弟子手持扫帚正做着清理着路上杂物的动作,目光直视地面,一动不动。
翎羽心里咯噔一下,顿觉不好!冲向燎源书房,书房内空无一人,去向寝室,里里静卧于榻上,似乎是睡着了,燎源摩挲她的发,将一信封置于她枕下。
“保重。”他将眼中噙着的泪生生咽了下去,保重两个字说起来是如此的艰难,是啊,其实是不见,再也不见,是道别,是不舍,是无能为力,无可奈何。
再从天枢出来时,天地浸染上了灰扑扑的颜色,街上空无一人,那些往日里热热闹闹房屋如今看起来像是堆建起来的摆件,确是有一股死气。。。
路边的植物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,燎源腾云速度飞快,翎羽也一起飘在他的那朵云上,眼前的景象一直向后退,拉成一条条虚影,这虚影很像走马灯。
她听老一辈人说,人妖神三界,无论是谁,离开前,眼前都会快速的把这一生经历的事情都过目一遍,称之为走马灯,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,如此,了却一生。
如今所看到的这一条条虚影,倒像是走马灯。
时间不多了。
清晨她被声音唤醒时,这里地面上的草还是娇嫩如新生,当下却了无生气,耷拉着脑袋,风一刮,便削走好些草木。
唯有那棵树娇嫩的开着花儿,事不关己的立在那里,美丽动人,令人忍不住想去靠近,那把弦月刀被月光映的发光,宛如一轮真正从天上降临而来的月,美则美矣,但往往美丽的东西总是危险的。
树上的花瓣缤纷落下,悬在半空,落在燎源的发上,肩上,看似柔弱的花儿,确是吸饱了人血,才长出如此柔弱动人的模样。
一团团黑云掠过原本碧蓝的天空,挡住缕缕阳光,直到完全密布,遮住这片碧蓝,取而代之。
乌云滚滚,拥挤在一起,每当涌起一片云时,就有另一朵扬起身体,将它压制下去。又如着了火一样浓烟滚滚,翻涌着,向地面上的生灵万物叫嚣着,似乎只需一声令下,它们就会冲下来,烧杀掠夺,直至寸草不生。
渐渐的,风变小了,乌云乖巧的立在原地,逐渐停止了动作。
滚滚乌云中,裂开了一道血红的疤,紧接着这道疤被扯开了一般张开大口,轰隆隆—成千上万的红色水珠从天而降,落在这片荒地之上,这片地被突如其来的浇灌唤醒,猛猛吸入所有的水珠,贪婪的吞咽着,享受着。
燎源盘腿坐,紧闭双目,他右手轻轻转动,轻而易举的唤出一层屏障,紧紧罩住周身,挡住所有的水珠,水珠快要碰到屏障时,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弹开。
翎羽正觉得安全时,却又更多的花瓣更快速的穿过她的身体,原来是地面突然开始颤动,以那棵树为中心,大地裂开了一条环形的缝,近乎一丈的距离,将两处土地生生隔绝开来,随即,缝隙中不断生出黑色的藤蔓,咯吱咯吱,翎羽觉得这声音跟啃骨头的声音一般令人浑身不适。
那些藤蔓好像生生不息的从地底下冒出来,相互缠绕,纠缠在一起,之后长出新的芽,旧的藤依旧继续生长,伴随着的是一股股黑色的气,环绕在这些藤蔓中。
“桀桀,桀桀。”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地底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