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平英感受出了这份不易察觉的冷意,挑眉。
又怎么了?
他刚刚貌似、应该、大概、好像没惹她吧?
犹豫了半刻,想起之前在林中他看见的那一幕,顾平英好容易寻着个话题:“郡主可爱马?”
赵滢初语气仍不热烈,但也没敷衍,点头,“我有一匹小马,性子恬静,不似将军那匹爱驹,惹人怜得紧。”
看赵滢初还愿搭理他,顾平英暗自松了口气,唇角微微勾起,“凤丫是我从山野里抢来的,故而性子野了些,不爱拘束。”
闻言,赵滢初好奇扭头,“抢来的?”
顾平英单手搭在半屈的膝头,点头,“嗯,抢来的。一开始它可不愿跟我走,我在大山里整整呆了一个月才带走的。”
赵滢初实在爱马,立马就将这几日受的苦抛之脑后,“驯马要这么久呢?”
顾平英:“一般来说不用,但凤丫是头马,又自由自在惯了,加之我想它心甘情愿的跟我走,故而多费了些功夫。郡主初学,挑匹温顺的母马最为合适。”
对于这人知道自己不会骑马的事,赵滢初并不意外,这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。
赵滢初:“胭月确实温顺。只是京都比不得塞北可以任他驰骋,胭月跟我待在这方寸之地,着实委屈它了。”
顾平英倒是不认同她这句话,“凤丫是凤丫,胭月是胭月,郡主刚刚说了它性子恬静,没有谁规定长了四条腿就一定爱驰骋,我为将多年,这两条腿仍对急行军敬谢不敏。”
赵滢初静静望着坐得极不“规矩”的顾平英,一下子笑开了,“多谢将军宽慰,是我着相了。”
顾平英望着某人面上明媚的笑意,两指捏起桌上那个“袖珍”茶盏,便赵滢初晃了晃。
“郡主若真要谢,可都给顾某换个茶碗?这手指节大的东西,我真用不太惯。”
赵滢初一愣,随即大笑,“是我疏忽了,这小小茶盏,确与将军不适配,英雄当配大器。”
两人目光相接,之前那点儿隐隐的不对付,此时尽数消散。
当然,这个“不对付”,主要是某人单方面的。
缕缕琴声入耳。
顾平英看着院中乌乌泱泱、琴瑟和鸣的一众,“这次的事,多谢郡主了。”
赵滢初笑答:“宋叔安排的,将军谢错人了。”
顾平英扭头看向她,目光温和,“没有郡主的名头,一切都是枉然。”
说完将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,起身下去了。
京中不兴披发,每个人的头发都好好束在头上,用簪用钗,得体大方。
赵滢初看着某人在人群中溜来穿去的,不知在寻什么,也不知他寻着没有。
好半会儿,这人淡定回来坐下,又给自己续了碗茶,扭头又开始同她说说笑笑了,从面上瞧不出结果,直至宴末。
同赵滢初拱手再次谢过,顾平英起身离开,步履如常。
·
戌时二刻,顾平英静静站在书房窗边,望着月亮出神。
为什么一个也没有?
没有一个人的耳后有血痣,情报有误吗?还是说那人已经不在京城?
等等。
顾平英拿起桌上的名单,萧府没来人?
不对。
萧为自陈府事件后就被拘在家里了,他那个待不住的性子,这么一个正大光明可以出府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。
这里面藏着什么呢?
“萧为,你在琢磨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