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牛刚一靠近,鼻尖就嗅到人襟口处飘来的香气,不同于这儿其他男子身上的花香,是闻着就极为清爽的味道。
刘牛没忍住抬眼细看,眼睛骤然一亮。
这人举止随性却腰板笔挺,不是京人。
察觉到人眼神扫过,刘牛忙不迭低头没再看。
顾平英没跟着他,迅速扫了一眼屋内,径直往窗边走去。
撩袍坐下后,顾平英抬眼看向桌边堆笑的刘牛。
“上几样你们店的招牌,再烫一壶酒。”
“得嘞,您坐着,酒菜马上就来。”
顾平英不动声色地瞥了几眼那个掌柜的,看着不像是什么文人,应该不是他教的。
“客官久等了。”
刘牛人还没到跟前儿,那大嗓门儿就从侧后方传了过来。
顾平英静静地看着他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,等刘牛准备退下时突然开口。
“小哥,我初到京城还不熟悉,这京里最近是有什么事吗,这么热闹?”
刘牛听完话后顿住脚,咧开嘴出声。
“客官有所不知,这几日后便是太子选拔武官的时候,只要会点儿武的个个都想着借这个机会露脸呢,可不就热闹。”
顾平英当然知晓这些人在干什么,面上却是愿闻其详,扬了扬头,示意刘牛坐下说。
刘牛犹豫了下,见现在当午正热,店里也没什么人来,就顺势坐下了。
“况且啊,这次比武为的是华容郡主,还是跟突利人比,那一个个可不跟打了鸡血一样冒着劲儿往上冲。”
想起最近店里的生意和掌柜的许诺的铜板儿,刘牛脸上不可自抑的乐呵。
“因这比武,近几日的京城是宝马香车,人头攒动,咱这种往日没什么人的店,如今都快住满了。”
刘牛这两个词一出口,顾平英越发不动声色。
这谈吐非一日之功,背后是有人下狠功夫教导了的。
顾平英递了一杯酒过去,“我上京是想投奔亲戚,小哥可知宋沿宋大人府在哪个方位?”
听到顾平英提到宋清,刘牛眼神亮起。
“您是宋大人的门生啊,宋大人的府邸离我们这儿不远,可好找,您出了门向街西头拐,直走到头就是了。”
顾平英提杯谢过刘牛,刘牛只憨笑着摆摆手。
“多谢你。我这些年一直习武,就是这“文”上一直没什么长进。叔父叫我进京进弘学馆,但进去得考试,我这肚子里是一点墨水也无,小哥有什么路子能给我找个帮手?”
听到弘学馆三个字,刘牛激动地拳头都捏紧了。
“弘学馆很好的,那里面的夫子可是进士,学问都是顶尖的。不过确实很严,您就算请帮手也不见得进得去。”
顾平英闻言重重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狠灌了一口。
刘牛见此也沉默了,片刻后忽地想起什么,“客官……”
“叫我宋力就行。”
刘牛愣了愣笑着开口,看表情似是比之前又真诚了不少。
“宋兄,反正这离下一次入学还有一段时日,你可以找个人帮你补补。”
顾平英苦笑,“我这人生地不熟的,找谁去。要是一般的夫子,我在家就解决了,何苦千里迢迢上京来。”
刘牛忽地微昂起头,原本憨厚的脸上突兀地带了一丝傲气。
“这位可不是什么庸人,你去了就知道了。他每日酉时二刻都会在城东一个田边棚子里教学,不收束脩,只为解惑传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