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起来倒是大义凛然。
看着书上首页那鲜明的“凡妖皆恶,除恶务尽”几个大字,白念不由嗤笑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老者的目光凝聚在那只高举的手上,眯起眼睛,“请讲。”
“你说宗门创立的宗旨是保护弱小。敢问何为弱小?”老者刚要说话,岂料白念根本没给他留话口,“昔日人在妖族手下求生视为弱小,如今人族对妖赶尽杀绝,逼得群妖不得不联合起来抗衡,谁又是弱小?”
老者怒而拂袖:“这怎么能相提并论!妖生来就是邪佞,若不斩除就会祸乱世间,何来弱小一说。”
“难道这世上所有的妖都是坏的,而所有的人都是好的吗?”
老者自然地忽略了后半句:“妖当然都是冷血无情、心狠手辣的,就连同族都可以随意杀戮。它们称王称霸的方式就是彼此残杀,吞食掉弱小者,甚至不惜舍弃手足亲情。它们的眼里只有无尽的贪婪,这世间落在它们手里当真是生灵涂炭!”
“呵,”白念拍桌而起,“人族不也如此?你说妖族擅自封神,人族不也爱彼此称呼仙君?你说妖族丧尽天良,人族又何尝不是强大的人汇聚更多资源,制定规则,摆布弱小。只是你们会用更好听的说辞来让自己显得光明正大罢了。”
“你!你到底站在谁那边?”
“跟站哪边无关,我只是看不惯你贬低别族抬高自己。”
“那你是没看到它们残忍的一面。你见过几只妖?了解它们将人剥皮拆骨的手段吗?这有不少人的亲人可都是丧命于妖族之手!”
周围的小孩都看向她,抬着一双双清澈的眼质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妖说话?”
白念话堵在嗓子里,上不去下不来,气得咬唇。
这堂课白念终究是没上完,站在殿外深呼吸也无法缓解心中郁闷,始终憋着一股气。
一屁股坐在神像底下,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对她指指点点。
“她又在作甚?”有一道声音不加掩饰地传到白念耳朵里,语气十分不耐烦。
“听说被长老赶出来了。要不说是大小姐呢,自己没能耐还要出来丢人。”
“就这么大喇喇坐在大殿前,还是神像底下,对神像不敬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赤灵宗的脸面还要不要?”
白念打量着说话的几位女弟子:“喂,我不聋,听得见。”
“既然听见了还不起来?打算坐到什么时候?”
“坐到天荒地老,你管得着吗?你们几个开口讽刺同门不嫌丢人,我坐一会就嫌丢人了?”白念脾气本就算不得好,今日心情更是差劲,一点好脸色都没有。
几人面色微变,窃窃私语:“她今天这是怎么了?不好好待在房里就算了,自己惹了乱子竟然还给我们脸色看。”
“我就说她从前那副温顺样是装的吧……”
白念不耐烦,没好气地回怼:“你们避着点人吧!都没正事干吗?堂堂仙门弟子就这副做派,叽叽喳喳的也不嫌丢人。”
真想拿鞭子抽她们一顿。可惜手上一点灵力也没有,身体也病恹恹的提不起力气。
另几人一听她这语气也被激怒,积攒已久的不满霎时发泄出来。
“少宗主心善,哪怕是一条狗落难也会救下。别以为救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,何况带条狗回来还知道守山门呢,这么多年不求你感激,也别得寸进尺吧。”
“什么好处都让你拿了,还不知道收敛一点,惹是生非。”
“仗着有少宗主撑腰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,也不看看宗门上下有谁看得起你!”
白念起身,抱着双臂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,一步一步走到她们面前。
唰——
手中的短刀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。
“谁看不起我就让他来找我咯。你们也是。”白念盯着她们的脸,锋芒逼人,“希望你们清楚,若我得到什么东西而你们得不到,那也是该我得的。你们再酸也没用。”
说完便转身离开,留下几人原地愣住。
有人推了推身旁女子,表情恐惧:“常依,我怎么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啊?”
常依没办法形容刚刚那双眼睛的压迫感,竟罕见地让她生出一丝冷意,喃喃道:“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。”
白念走得着急。她有很多问题要弄清楚,比如藏在枕头底下的刀,比如失去的法力,比如……她现在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