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了,”陈颂安把她拉回来,“越看越紧张。”
“我手心里全是汗。”肖昂摊开手掌,一看果然湿漉漉的。
晏炀天在旁边淡定地说,“深呼吸,三次。”
肖昂乖乖地深呼吸,吸到第三次的时候,老班进来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,打了条深蓝色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比平时严肃十倍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底下稀稀拉拉地回应:“准备好了……”
“大点声!”
“准备好了!”
“好,”老班点头,“记住我是怎么教的,看题看仔细了,答题也要答到点子上去,最重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别紧张,你们平时怎么上,今天就怎么上,就当底下坐的都是萝卜白菜。”
“可萝卜白菜不会打分啊……”肖昂小声嘀咕。
“你说什么?”老班抬眼。
“没什么!我说老师说得都对!”
老班瞪他一眼,抬手看表:“还有五分钟,最后检查一遍,平板都没带吧?今天统一用课本,座位按之前排的,都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——”
“好,”老班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领带,“上。”
台上,灯光打下来,比教室亮得多。
底下,前排坐着校领导,后面坐着老师,气氛显然有些紧绷。
老班走上台,步子比平时稳。
一切流程都和平时一样,但每个人的声音都更响亮,坐姿也更直,被点名的学生也无一例外都是对答如流的。
台下不时有老师点头,在本子上记录。
快到结束时,他点了陈颂安。
她站起来,思索片刻就给出了答案。
老班点点头,很自然地转向旁边:“同桌觉得呢?”
晏炀天站起来,眼中含笑:“标准答案。”那语气笃定得不行,话里还藏着笑。
老班忍不住一乐,“这么肯定?行,那就它了,都坐下吧。”
陈颂安坐下时,手指蜷了蜷,耳根有些发热。啧,这人……总这样。
“下课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的声响先漫了上来,老师们陆续起身,椅子翻折,低声交谈。
“行了,今天辛苦了,大家收拾东西,回班吧。”老班的声音传来。
台上这才响起一片松气声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后台走,有抱怨灯光刺眼的,有揉着脖子的,有伸懒腰的,也有小眼睛一直乱瞟的……脚步声杂乱。
门外是熟悉的连廊。
午后的光照进来,远处传来隐隐的课间喧闹,那声浪像一滩温暖的潮水,漫过来,又包裹住他们。
肖昂故意上前,从木槿和陈颂安中间撞出去,先一步跑了出去;木槿一边叫一边小跑,没入光影。
陈颂安在门口停了一下,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,也跨了出去,很快融入那片流动的光里;紧接着,晏炀天和蒋添一也走出门,步履生风。
门在身后晃动。
走廊里,日光正好。下午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