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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生渐感灵气破晓（第1页）

一夜沉寂，墟息无声漫溢。

寒墟裂隙外泄的淡薄阴气，依旧保持着最隐忍的节奏，笼罩整座校园。不凶、不厉、不伤人命，却一点点冲刷这片天地的气场，松动普通人尘封一生的五感灵觉。

紫莫尘昨夜刻意留手。

没有彻底肃清旧实验楼的微弱邪煞。

他要的不是一手遮天的庇护，而是让活在蒙昧里的世人，亲自触摸、亲眼见证、亲自推翻自己的傲慢与偏见。

暗流无声，众生渐醒。

唯独少数人，从一开始，就站在真相之上。

……

清晨入校，校园氛围悄然变味。

连日晴朗的天气里，整座教学区偏偏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。不是气温降低，是一种扎根心底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沉闷。

路过旧实验楼的学生，全都下意识脚步匆匆。有个平时爱耍帅的男生，昨天还拍着胸脯说“封建迷信不可信”，今天路过旧楼时，后背都快贴到对面的墙上去了，活像只被猫盯上的耗子，手里的豆浆洒了半杯在裤腿上，也顾不上擦。

一夜之间，旧楼周遭一圈绿化带尽数枯黄蔫死，边界规整得诡异，与四周的葱翠绿意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有个女生蹲在边上拍照发朋友圈，配文“植物也懂避险？”，结果刚点发送，手机“啪嗒”掉地上，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吓得她差点哭出来，边捡手机边念叨“岁岁平安”。

走廊里、教室中，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。

“真的怪，好好的草怎么突然枯了？”

“我这两天总做噩梦，睡前盯着黑暗就心慌。”有个男生边说边抓头发，昨天他还嘲笑别人“胆小如鼠”，今天眼下挂着俩黑眼圈，跟熊猫似的，手里的早餐面包都捏成了面团。

“之前只当是传闻，现在越看越不对劲……”

人心开始松动，曾经笃定的“科学常理”，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
但根深蒂固的认知惯性，让所有人下意识回避未知。有个戴眼镜的学霸，正拿着生物课本念叨“可能是土壤酸碱度突变”，却在翻书时不小心把书掉进了旧楼方向的垃圾桶，吓得他跳起来徒手去捞，被垃圾桶边缘划了道口子都没察觉，还举着带血的课本喊“这是正常的生态现象”。

大部分人依旧嘴硬，强行找着牵强的借口自我安抚，顺带还会自嘲两句“最近被校园怪谈吓魔怔了”。唯独没有人，再敢像前几日那样，肆意调侃紫莫尘的“中二病”。曾经满天飞的玩笑话，彻底销声匿迹。

全班看向紫莫尘的目光，变得复杂、惊疑、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。有个女生偷偷往紫莫尘桌上放了块巧克力，昨天她还跟着起哄说“紫莫尘的咒语该升级了”，现在巧克力纸都没敢拆，就怕被发现。

……

教室座位旁。

看着周围全员后知后觉、惶惶不安的同学，李盾半点慌乱也无，只剩满脸心累的无语。他偷偷踢了踢紫莫尘的凳子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看后排那个胖子，昨天还学你皱眉装深沉，今天吓得笔都握不住了，笔帽掉地上滚到旧楼方向，愣是不敢去捡，跟个脑血栓患者似的挪来挪去。”

紫莫尘笔尖不停，淡淡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他昨天不是说要去旧楼探险，还赌一包辣条说我不敢去吗？”

李盾哭笑不得：“现在别说辣条了，给他十包他都能当场表演原地消失术。还有那个体育委员，前天硬拉着人说要去旧楼拍鬼片，今天跑操路过旧楼，直接顺拐了，被体育老师罚跑三圈，边跑边回头看，生怕楼里蹦出点什么东西。”

紫莫尘低头刷题，神色平静无波，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：“无妨。”

愚昧不是过错，傲慢才是。

世人肉眼受限，看不见灵气、看不见墟息、看不见暗处蛰伏的黑暗。他们活在自己认知的牢笼里，嘲笑一切超出理解的事物，本就是常态。

“慢慢来吧。”紫莫尘轻声道，“总要亲自经历，才会相信。”他说着，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看教导主任，绕着旧楼走了三圈，愣是没敢靠近，最后假装系鞋带才把路绕开，那姿势，跟跳机械舞似的，差点把腰闪了。”

李宣冰坐在一旁，轻轻点头，憋笑着递了张纸巾给前排吓得掉眼泪的女生，转头对紫莫尘说：“刚看见食堂阿姨往旧楼方向洒糯米，边洒边念叨‘驱驱邪’，估计是早上蒸的馒头全发馊了，以为是撞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