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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现人间人心知愧（第2页）

走廊转角，微风轻拂。

苏晚晴抱着画本站在窗边，静静望着旧楼方向。她看得比别人更清晰，那雾气里藏着细碎的、像小虫子似的黑影，正慢慢往楼下爬。

她转头，看向不远处靠着栏杆透气的李盾。少年正对着一团飘到栏杆边的小雾团挑眉，还伸出手指戳了戳，结果雾团“嗖”地缩了回去，逗得他直乐，活像在逗猫。

苏晚晴缓步走过去，轻声开口：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？”

李盾回头，看见是她，立刻露出干净笑意：“怕什么？你看它刚才那怂样，我一戳就跑，估计是个新手雾。”

苏晚晴被他逗笑了，眉眼弯成月牙：“可大家都很慌。”

“因为大家不知道真相，所以才慌。”李盾说得坦荡，“我们知道没事，自然不怕。”他顿了顿，挠挠头，“其实我以前也怕过，后来发现有莫尘在，天塌下来他都能先撑住，就不怕了。”

苏晚晴心头轻轻一颤，看着少年坦荡无忧的眉眼，突然觉得那些诡异的黑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……

教室之内，氛围愈发微妙。几名之前调侃紫莫尘最凶的男生，坐立难安，脸色发红，全程不敢抬头。其中一个叫王浩的男生，上周还编了段“紫莫尘除妖rap”在班里传唱，现在正对着课本上的“道歉信格式”发呆。

终于，王浩咬牙走过来，站在紫莫尘桌前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那个……紫莫尘，对不起。”

“之前是我们不懂，乱开玩笑、乱嘲讽你，是我们错了。”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颗糖，放在紫莫尘桌上，“这个……赔礼。”

有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紧接着，之前所有跟风调侃的同学陆续上前道歉，有人递零食，有人塞笔记，还有人红着眼圈说“以后你说啥我都信”，搞得像大型忏悔现场。

紫莫尘抬眸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，拿起那颗糖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，是橘子味的。

“无妨。”他说，“不知者无罪。”

简单四个字，轻轻带过所有委屈与误解。王浩愣了愣，突然红了眼眶：“我上周还……还编你坏话，你不生气吗？”

紫莫尘嚼着糖，含糊道：“你的rap押韵不太好，建议多听点周杰伦。”

全班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，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快了不少。

……

午后，异象再添一桩。有女生午休走楼梯拐角，路过常年背光的死角，清晰看见淡灰色的雾气里，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残影，速度极快，还带着点“嗖”的风声。

消息一出，全校彻底噤声。再也没有人敢提“中二”二字。连最调皮的学生都规矩了不少，走路都绕着阴暗处走，活像在跳格子。

……

放学前夕。

紫莫尘灵识微动，感知到城郊方向的墟息再度轻微浮动。对方依旧不急着爆发，只是在缓慢铺垫——就像煮青蛙，先慢慢升温，等所有人放松警惕，再猛地加火。

目标直指：周五全员城郊研学、山林留宿。

校园的小诡异，只是迷惑视线的铺垫。真正的局，在郊外无人深山。

紫莫尘眸光微沉，随即迅速收敛锋芒，继续低头刷题。旁边的李盾正偷偷给苏晚晴递纸条，上面画了个Q版的黑雾小人，还写着“别怕，它打不过莫尘”，引得苏晚晴捂嘴偷笑。

放学铃声响起。学生们收拾书包，步履匆匆，没人再敢逗留阴暗角落。走出教室时，夕阳破开云层，洒落一抹柔光，刚好照在旧楼楼顶的黑雾上，让那雾气淡了些，像被阳光烫了个洞。

李盾凑上来，笑着道：“现在没人敢笑你了吧？全校都知道你是真大佬。”

紫莫尘淡淡一笑，看向远处被夕阳染金的云层：

“只是刚刚开始而已。”

“他们看见了雾，看见了异象。”

“但还没真正看见黑暗。”

众生觉醒之路，才刚刚起步。而藏在时光深处的跨世浩劫，已然步步逼近。

前路风平未静，暗流永不歇止。但至少此刻，夕阳正好，少年们的笑声穿过走廊，惊散了最后一缕徘徊在栏杆边的小雾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