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肆虐,茫茫芦苇连片起伏,簌簌声响不绝于耳。
在旁人耳中,只是寻常风吹草木之声,可落在苏清鸢耳中,却满是藏不住的阴森死寂。
整片河道芦苇荡绵延数里,支流交错、水路错综复杂,密集的芦苇杆遮挡所有视线,深处幽暗封闭,宛如一座天然的水上迷宫。
也正是这般绝境,成了连环凶徒最安全的藏身巢穴。
沿河村集结的十几名青壮年,手持木棍镰刀,两两结伴,神色紧张地围在岸边。
人人心底发慌,手里的工具攥得发白。
村里丢了两个姑娘,人心惶惶多日,没人不惧怕这片藏凶的芦苇荡,可看着身前沉稳笃定的少女,又没人敢退缩。
“清鸢丫头,我们怎么搜?”村支书压着心底的忐忑开口。
苏清鸢目光沉静扫过整片水域,快速划分搜查范围,指令清晰利落:
“所有人分成三组,左右两翼沿浅滩芦苇边缘推进,只查岸边痕迹、浅滩落脚处。”
“不准单独深入深水区,不准随意踩踏淤滩,保持喊话呼应。”
“我独自走中线,直插核心芦苇深区。”
众人瞬间大惊!
“不行!太危险了!中线最深最偏,芦苇最密,万一凶徒藏在里面……”
“他不会贸然现身。”苏清鸢语气笃定,“凶手长期蛰伏此处,警惕性极高,你们人多声势大,他只会藏匿躲避,不会主动暴露。”
“中线核心盲区,只有我能精准勘痕找线索,人多反而踩踏破坏痕迹、惊扰凶徒。”
话音落,她不再多言,抬脚踏入岸边浅滩。
秋日河水微凉,浅浅漫过鞋面,水底软泥湿滑。她步伐稳而轻,落点极有规律,最大限度保留现场所有细微痕迹。
众人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入幽暗幽深的芦苇深处,背影被密集草木快速淹没,心底又敬佩又揪心。
小小年纪,胆识魄力,远超全村男儿!
……
深入芦苇荡腹地,外界的风声、人声瞬间被隔绝。
四周密闭幽暗,密密麻麻的芦苇杆环绕周身,光线昏暗压抑,寂静得只剩下水流轻响和自己的呼吸声。
苏清鸢瞬间进入极致专注的勘验状态。
前世无数凶险凶案现场历练,让她早已习惯孤身直面暗处罪恶。
她目光如鹰,一寸寸扫过水面、芦苇杆、淤泥滩、枯草层,不放过分毫异常。
水路作案最大的特点就是大痕迹全被水流抹除,只留极细微的人为改动痕迹。
常人看不见,却瞒不过专业法医的眼睛。
前行百余米,周边杂草自然杂乱、芦苇长势无序、淤泥层平整无异常。
直到她拐进一处隐蔽的环形回水湾,眼底骤然一凝!
这片回水湾,是整片芦苇荡最绝妙的藏船点位。
三面芦苇合围,隐蔽无死角,水流平缓无浪,外侧主河道路过根本发现不了此处暗藏的小湾,完美藏匿船只、遮蔽身形。
而就在这片隐秘水湾的淤泥滩上,清晰出现了人为修整的痕迹!
周遭所有野生芦苇杂乱倒伏、长短不一,唯独这一小块区域,芦苇被整齐割断、断口平整锋利,是人为镰刀切割修整。
断口枯黄新鲜,磨损程度极低,切割时间绝不超过一周!
正是两名少女接连失踪的时间段!
苏清鸢立刻俯身蹲低,仔细勘验断口、淤泥、水边杂草。
视线下移,淤泥表层被水流轻轻冲刷,看似平整,可细细分辨,能看见规律的条状压痕。
不是脚印、不是动物痕迹,是小木船船底长期停靠、轻微碾压淤泥留下的压痕!
铁证第一条——凶手确有小型船只,长期藏匿此处回水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