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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7 章（第3页）

帷帐中，除了太医看伤口、诊脉和低声讨论声，静得有股风雨欲来的气息。

五皇子的身份出事太过微妙了，很难叫人不多想。

近年皇帝精力不复从前，鬓边已经生了白发，在听到时玉琅出事时人都晃了晃，若不是被太监扶住恐怕昏倒在地。

也叫人第一次发觉，这位英明的皇帝不再年轻了，算算年岁已经四十有五。

皇后阖着眼，手中一刻不停拨弄着佛珠串，面色紧绷。

皇帝坐在上首主位，垂着眼心思莫测，底下站了一群妃嫔，无一人敢出声，不管心中如何想都缩着脖子装出一副担忧悲痛的模样。

许惜杉跟方宥礼站在稍远一些的边角，眼观鼻鼻观心。

一位太医从内间走出来，皇后毋地睁眼，紧紧盯着他。

一时间各种心思莫测地眼光都看向了太医。

太医抬手擦了擦汗，作揖道：“回禀皇上、皇后娘娘，五皇子吉人自有天相，如今已经无事了。”

皇后顿时卸力，眼睛里有湿润，缓缓靠回椅子。

皇帝也露出笑容，心下一松，随之冒上来的就是无边怒火。

他决不允许有人敢对他的嫡子动什么心思！

没有叫太医退下，皇帝看着他，声音不复从前的温和，像深埋地底的寒冰。

“玉琅是怎么回事？”

太医脑门又冒汗。

天子一怒，伏尸百万。

他丝毫不敢拖延战战兢兢道：“回禀皇上，五皇子是被毒蛇咬了，幸好当时以初步将毒液吸了出来，不然恐怕如今重则丧命，轻则会危及……伤及心智。”

说完一把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在地上听得瞧着的人都为他感到疼。

皇帝骤然起身，神色莫测地踱步不止，眼神阴鸷无比。

突然，他笑出声，却叫人更加冷汗涔涔，忍不住想伏倒在地。

“好一个重则危及性命，轻则伤及心智。”他声音突然拔高，“查！给朕狠狠地查，朕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本事！”

皇帝素来仁和，极少发怒，一朝发怒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好些妃嫔、宫女太监都跪了下去。

许惜杉还算稳得住，怎么说她也算半个功臣。

帮时玉琅吸出毒液的事她不想认，但她先一步策马回帷帐通知了五皇子昏倒，才使得被方宥礼带回的时玉琅救治及时。

想到这许惜杉偷偷瞄了不远处的方宥礼一眼，他站在与她一臂远的距离，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方宥礼答应娶她不是因为情爱，所以她不担心他会生气介意她为时玉琅吸毒液的事。

退一万步讲，兴许别的男子会介怀，方宥礼却是不会的。

先不说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，时玉琅可不止是一条人命，他是品行才能出众的嫡皇子，也极可能是大景朝的未来帝王。

但不介意她救时玉琅是一回事，问题是他会认下为时玉琅吸毒液的事吗？

这事传出去极大可能会对他的名声有碍，毕竟一男一女乃佳话，两男之间就变成丑闻了。

也有可能会被用心险恶之人运作。

许惜杉重新盯着自己的嵌珠鞋面，思索着如果方宥礼没有将这事担下她要怎么办。

皇后知晓一些时玉琅对她的心思，定会顺势将她许给时玉琅，到时她拒绝与否都很尴尬。

而若是和方宥礼成婚，有半分闪失……

她就会成为方宥礼和时玉琅的丑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