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和平又诡异的安宁中,时间很快来到喜悦成衣行开业的日子。
许惜杉睁开眼,看着已经不再陌生的床顶,思绪渐清明,想到今日的大喜事,瞳孔都亮了亮。
虽然心底清楚自己参照了未来的受欢迎的款式,又有明月所画的那些一看就叫女子无法拒绝的裙裳,成衣行怎么也不能沉颓不振,心中却还是无法自抑地紧张、期待。
就像幼时先生将检查功课前的等待时刻,更像极了站在浓雾弥漫的命运前,将要揭开命运所蒙的面纱。
在过往梦境她从来都坠沉在后院,因为各样的荆棘、泥潭受伤挣扎,从没有跨出那个隐形的镣铐。
而这一次是跟梦境截然不同的,不管是她的想法,还是她想要的、想做的一切。
暑意犹在,许惜杉手心却沁出湿意,心跳声响亮得有些叫人心惊。
将思绪抛出脑外,许惜杉坐起身,一转头忍不住沉默下来。
方宥礼不复从前睡姿的板正规矩,明明暑夏在远去,他的寝衣反而越穿越清凉,薄被丢在一边,宽松、薄如蝉翼的寝衣不知为何卷到胸膛,露出白皙、线条分明的肌肉起伏。
许惜杉甚至看到了白皙下的起伏青筋,蜿蜒而下,被明显更良心的布料遮挡,更引人遐思。
寝衣的裤腿宽而松,露出白净的小腿、瘦得很有美感,如玉竹一般的腕骨。
顺下的足白皙透粉,比最昂贵的胭脂调制的色彩都美,足弓的起伏像秀美的山峦,指甲修剪得整洁,足面同样趴伏着淡色青筋。
……
许惜杉有些沉默地移开视线。
自从孔府回来后,方宥礼就仿佛被邪祟附体了一般,从脖颈都不露的寝衣改到不能见人的寝衣。
睡姿的改变堪称翻天覆地,从刻板得像尸体般的睡姿到如今……令人不能直视的模样。
许惜杉心中阴暗的揣测,谁的睡姿能说变就变?
她怀疑他压根是装睡,明明是醒着却装出一副勾栏样式袒胸露乳,比小倌都放荡,实在有辱斯文!
更过分的是,从前她醒来时地上的铺位早已收拾干净,如今一醒来入目就是他的各式睡姿,简直是演都不演了。
看着仿佛还在梦乡的方宥礼,许惜杉忍不住开口:
“为什么你越起越晚了?”
回应她的是一片空寂。
许惜杉:“……”
装,再继续装。
爬下床,她走到地铺前,俯视着安静睡容的娴静男子。
优越的容貌合上眼也不遮美色,眼皮乖顺遮着眼,仿佛真是一个熟睡的人。
许惜杉眉尾一动,伸出脚踢了踢他的手臂,歪着头审视地打量着他。
她就不信如此羞辱他还能忍得了继续装睡。
然而回应她的还是一片安静,她明明看到他的眼睫微颤!
好啊!还装是吧?
她倏然露笑,轻抬足,从他的小臂滑蹭过,到肌肉紧致的臂膀,不停留地继续往上……
踩过他脆弱的脖颈,赤足微抬,不知是不是善事行多了,那张面容仿佛也沾上慈悲的神性般,叫人忍不住生出一丝敬畏之心。
而这么一张不可亵渎的面容,被一只涂着鲜玫红丹蔻的足悬空踩着,叫人看到定是不可置信,然后就是心颤、愤怒、不忍。
可此处没有他的信徒,唯有一个他帮过的,不知感恩的毒蛇。
许惜杉心中蓬发出漆黑粘稠的破坏欲,折辱他会令她觉得愉悦。
他的身上应该暗藏了她的一种创伤。
足底与他的驼峰鼻骨已经剩下几乎不可见的空隙,许惜杉甚至仿佛感受到了他鼻腔呼出的,带着热气的气流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好像浓重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