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衣行三楼。
孔明月领着苗沐妍一行人介绍着穿在人型木偶上的华美衣裙,又旋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着身的罗裙,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,眉飞色舞像极了一只开屏孔雀。
引得一众姑娘赞叹后,忽的往身边瞧了瞧,几步冲到孔明琛身旁,将他当作人型衣架展示。
她笑着开口:“家中有男子的也可看看啊,我设计的男子衣裳也不错吧!简直穿上就人模狗样。”
孔明琛怒瞪了她一眼,咬牙轻声说:“小兔崽子骂谁呢。”
孔明月全当没听见,又领着一行人介绍着这三楼的设计、装修。
今日喜悦成衣行只开放一楼、二楼,三楼是不开放的,三楼的两件华裳没有标价,在三日后会以拍卖形式售出。
今日也刚好用来招待这些捧场的友人,也幸好如此,不然叫众人在一二楼挤着也实在不像话。
许惜杉坐在梨花木椅上,笑看着,方宥礼站在她侧后方,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孔明琛才刚摆脱孔明月的魔掌,本想往两人身旁凑,看见这一幕生硬地止住脚步,心累涌上心头,有一种诺大世间无处可容他的孤独感。
幸好他的孤独没能维持太久,瑛娘领了两个男子上了三楼。
孔明琛一看双眼泛光地就冲上去了,临走到两位男子面前才尴尬地停下,偷摸觑着许惜杉的脸色。
“庄哥哥。”
“余公子。”
没有孔明琛想象的尴尬气氛或是一触即发,好像他的记忆出错了般,许惜杉若无其事地打招呼,脸上带着淡笑。
两位男子是庄谦和余畅安。
余畅安还是一如往常地,除了面对孔明月,其余时候都是一幅高冷、淡淡的模样。
而庄谦与上次见面相比,可以说判若两人了。
并不是他模样变得认不出来,而是那股精气神回来了,虽然能依稀见到曾经的消瘦,但那股颓废、灰暗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他又变成了那个阳光、开朗的庄谦。
唯一不开心的只有某个仿佛格格不入的男子,方宥礼脸上的宁静已经不复存在,眉间忍不住溢出一丝烦躁,又很快消逝。
手不经意拂去许惜杉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他挂着温和的笑意与庄谦点头示意。
庄谦皱了皱眉,先是不解后又变成了然。
匆匆和孔明琛打了个招呼庄谦就犹如跨过一块石头一般越过他,在离许惜杉最近的椅子坐下。
许惜杉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,脑中各种思绪乱飞。
已经有丝丝缕缕的后悔涌上来了。
方才她只想着叫方宥礼知难而退所以与庄谦打招呼,可要是叫庄谦又在原地跌个重伤也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肩上突然多了份重量。
许惜杉皱眉侧头看去,还未消散的烦闷还留存在眉眼,正正撞入方宥礼眼底,叫他的心里涌出无力,和丝丝缠绕的难过。
她就那么喜欢庄谦,那么厌恶他。
厌烦是对他的触碰,还是因为在庄谦的面前?
她怎么这么对他?
他是她的丈夫。要白头偕老、长厢厮守的丈夫。
心里仿佛汹涌浪涛不绝地撞击岩崖,脸上依旧温雅,略带疑问地回看她,薄唇轻启:
“怎么了?杉娘。”
庄谦脸色七彩变换着,迷茫不解交织,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又被他抛之脑后。
“杉儿妹妹,祝你的成衣行开业大吉,这是我送你的礼物。”
说着他推过来一个木制锦盒。
许惜杉有些僵住了,肩上的手仿佛随意地略过,正好剐蹭过她裸露在外的嫩白脖颈,她却从中闻到了危险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