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时,许观风主动跟她搭话。他一开口就让她摸不着头脑,一解释她才明白,原来他知道自己和蒋齐融的关系。
他让她回去敲敲蒋齐融的房门,如果无人答应的话,他大概心里就有数了。后续他没有跟她说。
显然,答案是无人回应。
沈今然知道自己不该好奇,蒋齐融该有属于自己的隐私。她也没有要打探的意思。
可就在这晚,两人在沉闷悠长的夜里对视。
场景似曾相识,沈今然仍然端着自己的瓷杯来厨房倒水,但蒋齐融的处境不同。
借着从落地窗外透过的半分冰薄的月纱,少年的脸上难得闪出凌乱。
他大概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,果断转身折回。
沈今然却不受控地张嘴:“蒋齐融。”她放下水杯,小跑来到他跟前,“这两天你怎么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只听楼上传来细微的动静,电梯示数在暗色中变动。
蒋齐融冰冷地打断她的话:“现在上楼。”
她错愕,定了几秒,没听他的话,而是拉上他的衣袖往地下室走去。
蒋齐融顽固地站在原地,没用力反抗她。
眼看事态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,他第一次伸手反握住她的手腕,眼眸固执而坚定,像把被摔了无数次的破碎的刃。
沈今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定格不动的电梯数字,微微蹙眉:“你也不想被你爸发现吧?”
蒋齐融的一颗心晃荡个不停。他既担心被蒋铭发现半夜他和沈今然站在一起,又担心沈今然发现他自尊下无法遮掩的荒野。
眼下他别无选择。
他宁愿被沈今然撞破自己的不堪,也不想连累她。
沈今然第一次来到地下室,就是这天。
再回想她所见到的荒诞与晦暗,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她并非没有对这个所谓的“地下室”有所猜忌。
负一楼有观影室和麻将室不假,可来到这个家这么久,她从未见过谁使用过。而它们旁边不起眼的暗室内,才是蒋家不可告破的秘密。
两人躲进屋内,趴在门面上听脚步声。直到声音消失,两人才松开绷紧的神经。
逼仄的空间里,沈今然感觉蒋齐融的气息近在咫尺,像小猫一般,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她的心。
她呼吸一窒,忘记自己惧怕黑暗这件事。
因本能驱使,她抬手想在墙上摸到开关。
手碰触到开关的那一刻,却被人困在墙角,眼前事物模糊的棱角被阻隔,眼周冰凉的皮肤因突如其来的温热而染了红。
蒋齐融反手捂住了她的眼睛,指腹划过她的眼尾,呼吸声越发沉重难捱。
“沈今然,求你,别看……”蒋齐融低下头,尾音发颤,情绪几乎不受他自己控制。
他在乞求她。
暗流涌动,气氛越发微妙难言。
她木讷地盯着前方看,垂在身侧的手的骨节弯曲又伸直。她只能通过细小的缝隙看见蒋齐融。
“沈今然。”良久,蒋齐融泄了气,缓缓挪开手掌,撑住墙壁,“怎么不说话?”
他从未凑得那么近,那股冷雨般的竹叶香越发明朗,让她陷进去便无法抽身。
他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她就这么深陷其中。
她的嘴唇微张,却迟迟不听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