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薇点头。她把口袋里的装备又看了一遍:试剂、手电筒、消毒柜把手。装备齐全。如果能再带个蓝牙音箱放《好运来》,士气加成应该能再高两个百分点。
这个念头她没有说出来。只是默默打开了脑中音响。
“好运来祝你好运来,好运带来了喜和爱。。。。。。”
秦蔚把门锁拧开,推开一条缝。走廊里的黑不是一般的黑——不是"关了灯"的黑。是那种你在里面站久了会觉得自己在往下坠的黑。有东西在走廊里移动。不是走——是无声地贴着墙壁滑动。
凌薇钻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锁舌入位。她站在走廊里。手电筒的光被压到了脚跟前小小的一个圈。
她在黑暗中站了大概三秒。呼吸。然后她做了一件这栋楼里可能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——她开口了。
不是对自己。是对走廊。
"喂——走廊里的各位。我路过一下。不下药、不揍人、不贴封条。纯粹路过。让让。"
黑暗没有回应。但有什么东西——在墙壁上移动的那几团——停了一下。不是"不敢动"的停,是没见过这种开场白,略带疑惑的停。
"不吭声?那就是默认了。谢谢配合。大家今晚都在加班,互相体谅。"
她开始往前走。
人在完全黑暗里站着,最害怕的不是看到东西——而是感觉到身边有东西在动。凌薇现在就有这种感觉。不是从前面来的。是从头顶。走廊天花板上有东西在移动。不是脚步声——是那种光滑柔软的东西蹭过石膏板的摩擦声。
她没往上看。但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"上面那位——你动你的,我走我的。各行各路。你要是掉下来砸到我—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工伤申报很麻烦的——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。"
头顶的移动声停了一拍。
不知道是天花板上的东西被她说懵了,还是在重新评估掉下来之后走工伤流程的可行性。
她凭记忆往楼梯间的方向走。走廊尽头隐隐约约看到了楼梯间门框的轮廓。楼道结构还在。她走了进去。楼梯间里没有敲墙声、没有划玻璃声、没有哭声——没有一楼走廊里任何一种声响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在台阶上发出回音。这里的墙壁是实心的。楼梯间里所有的规则——都在墙上。
在楼梯间往下走的时候,凌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她刚才对天花板上的东西说"工伤申报很麻烦"——那个东西居然真的停了一拍。不是因为她吓到它了。是因为她说了它听不懂的话。
"它听不懂工伤。"她自言自语,在楼梯间里,声音在墙壁间弹了两下,"它怕的不是威胁。是它不理解的东西。不理解就会犹豫。"
这个发现比任何试剂都管用。但它暂时还不能量产——因为"说鬼听不懂的话"这个技能,目前好像只有她会。不过还有一个问题,那就是这招是纯纯唬人的,哦不对,唬鬼,它们只是对凌薇这种行为模式不太熟悉,一旦熟悉了,估计光耍嘴皮也是没用的。
但好在,目前它们还没适应。
她下到一楼,推开通往走廊的那扇防火门。
走廊的另一头就是保安室。
但在她面前的这间走廊里,黑暗是活的。
她看不见它——但她能感觉到。这段走廊的空气密度不对,不是均匀分布——有些区域空气很薄,有些区域空气像是被堆叠了,走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不同的温层。踩下去,地砖是冰的。
她听到身侧有什么东西从墙面上快速掠过。不是朝她来的。是在往护士站方向走的。然后另一个方向也过去了。一前一后。她站在楼梯间门边没有动。她等它们过去。
一个过去了。又一个过去了。她在心里默数。
“好。走廊暂时清场。”自言自语道。
她迈出一步——然后停住了。又把脚收了回来。有什么东西在等她,她能强烈地感受到。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绿色试剂。没打开。只是举在身前。对着黑暗,用了推销员的语气开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