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禄莨……檀小敏浑浑噩噩地想,禄莨的反应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。
然后,大脑似乎才开始和眼前的画面同步。
老三一步跨过檀小敏,禄莨突然抬头,手肘用力一拐,老三轻哼一声,檀小敏听到禄莨一声低低的呻吟,脚蹬了几下,脖子一歪,手腕垂了下来。
禄莨昏过去了。
檀小敏心头一凉。
“哟,居然没失禁。”老三玩味地朝下面打量了一眼。
另一边,矮个子推搡着武强妈一颠一簸地挪过来,一把寒光凛凛的弹簧刀抵在武强妈的腰侧,眼神狂乱狰狞朝檀小敏喊:“喂,那个靓女,你来老子这边!”
檀小敏觉得被那道视线扫过的地方如同虫爬过似的,冒起一串鸡皮疙瘩,她本能地挣扎着挪动双腿往廊道边上退,矮个子离得远,却像是下一秒就能立刻抓住她似的,又顾忌近处居高临下的老三,顿时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鼹鼠。
老三根本不在意她,反手如电般揪住武强妈的头发往后一拽,矮个子毫无防备,像是拴在母鸡身边的小鸡仔,连带着差点摔个趔趄。
矮个子的弹簧刀在武强妈身上划过一道血口子,血气和嚎叫声顿时倾泻而出。
……
一时间,都有些愣神。
“喂喂,老三你这是干什么?!”矮个子嚷嚷。
“谈谈条件也不是不行,大不了拉上几个垫背的,大家一起下去乐活乐活。”老三冷冷地说,右手拿枪,左手手肘成箍,用力勒着禄莨软软的身躯往后侧退:“湾仔,你盯住后面这两个女的,当沙包合适。”
“哦?……哦哦……嘿嘿,沙包啊。”矮个子的眼珠子转了几圈,眼神不怀好意地飘过檀小敏的胸,檀小敏后背神经质一跳。
没想到老三左手反手捏住湾仔的肩膀一杵,立牙签似的往背后一跺。
湾仔甩了甩头,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老三的意思,他懊恼地骂了句脏话,一把推开武强妈。
走廊的尽头,立着一根粗大的柱子,柱子和墙壁之间恰好夹出一个凹的小厢,以前的形制格局里称为“护厝尾”。
武强妈如金丝蜜枣一般浑圆的身躯砸在檀小敏身上,檀小敏眼前又是一黑,武强妈压在她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叫:“救命啊,救命啊。”
檀小敏脑子一阵阵发懵,却又不合时宜地想到过年杀年猪的场景。
“再□□吵,就送你们上路。”
湾仔转着手里的弹簧刀往柱子后面退,一退到护厝尾的墙壁后,就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他朝外边走廊上的两个女人胡乱挥了挥,又觉得自己失了气势,脸上便露出一丝阴狠。
一团火星子在离檀小敏身后不远的地方爆开,一瞬间,连廊上满是浓烈的硝烟味夹杂着刺鼻的酸臭爆裂。
无数令人胆寒的嘶嘶声。
“知道盐酸不?落人身上滋滋冒烟,一瞬间皮肉就变烂泥巴了,嘿嘿嘿。”湾仔狠戾的笑像是一只无形的手。
武强妈呛得猛咳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似懂非懂地,眼睛张开一条缝,结合周围的情况,到底听懂了关键词。
“滋滋冒烟”,“烂泥巴”,她一噎,发出一声痉挛地抽搭,到底变成一只卡脖子的鸡,全身神经质地抽动起来。
檀小敏看清湾仔再次掏出个小小的暗绿色,只觉得胸口伴随越来越强的疼痛,沉沉下压。
这不是在警匪片里,更不是在军事化学,含能材料,热失控反应的实验课上。
那个名字跟速冻馄饨一样的丑陋矮子手里挥舞着的,是这辈子都想象不到,会出现在檀家厝,而且是在举办婚礼期间的檀家厝的东西——
盐酸炸弹。
***
“湾仔!你他妈脑子生蛆听不懂人话?”老三手上感到微妙的异动,举起手枪压向禄莨的太阳穴,眼神四下打量一圈,估量这处临时找到的地形优缺点。
湾仔看了他一眼,不爽的神情在面上一闪而过,突然放肆地扯起嗓子大喊起来。
“那边的条子听着,放下枪,按哥哥们讲的话来,不然……”
声音放大了湾仔的讲话特点,生硬,带有明显的口音。
又一颗盐酸炸弹在不远处爆炸开来。
“再丢一次,老子可就不知道会丢到什么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