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看上去二十出头,个子极高,面容锋冷,却因他不着调的笑而显得有些天真。他风尘仆仆,衣裳有些皱乱,脸上也有些脏污,眼眸却很干净,明晃晃装着一个雪白人影。
“怎么弄得这么脏,可有受伤?”江温聿终是收回了足,赦免了那片叶。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方干净手帕,递给林永岁。
林永岁低头去看,那拿着帕子的手纤明,帕子左下角还用细密的针脚绣着一朵梨花。他笑嘻嘻地接过手帕擦了脸,自然地把脏帕子收好,终于有些恭敬地回答:“我没受伤,劳烦师尊挂心。手帕等我洗净了再还给师尊。”
江温聿点头,这一幕看得牧烬嫉妒又不甘,可也无法。
但下一刻,江温聿看向了他。
牧烬一下心跳加速,不自觉挺了挺腰,满怀期望地看过去——
“林永岁,你牧师兄有难处,同门之间应互助互爱,你去帮他一下。”
他的期望没有被接住。
牧烬站在原地,而收获了他所有目光和期待的人,一步一步离开了他的视野,毫不犹豫。
情绪快要满溢,但他不能有一丝表露,只好勉强笑笑:“麻烦林师弟了。”
——
“比武要开始了,你觉得谁会赢?”
“这还用问吗?肯定是少主啊!”
“陆师兄也不逊色啊!”
剑鸣刀向处的一个擂台周围,挤满了吵嚷的同门。牧烬竖着耳朵听,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是少主孟池言和墨文尊上的大弟子陆箴在比武。若不是要和林永岁请教,他肯定老早就挤破头去观摩学习了。
剑鸣刀向处由祖师爷所建,是一个极真的幻境。即便在里面比武比得重伤濒死,出来后也还是生龙活虎的。这样的幻境消耗灵力极大,但千秋风从没有人见过有谁去为它补充灵力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来支撑的。
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擂台,林永岁转身面对他,右手虚放在剑鞘上,“不知牧师兄可否赏个脸,同我切磋一番?也好让我知晓师兄还需加强的地方。”
林永岁语气里满是尊敬,清亮的眸里诚恳十足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于是他也将手放在鞘上,微笑:“师弟言重了——不辞!”
剑刃出鞘,牧烬立刻感受到来自对方充沛灵力的威压。这种过强的灵力虽说凶悍,却也很难控制,搞不好就会落得个反噬入魔的下场,可灵力的主人现在握着剑,甚至歪头对他笑了一下。
不甘涌上心头,牧反复质问,凭什么他是天才?凭什么他可以拜入江温聿门下?凭什么他更受喜爱?
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。
牧烬咬牙握剑,猛地突刺向林永岁面门,对方不欲躲避,抬手格挡。
锵——
灵力相对,带起猎猎狂风。牧低头躲剑,攻向他下盘!
林永岁收剑,足下一点飞身至牧烬身后,灌注灵力猛攻过去,眉宇间只余平静。
牧烬感到背后发凉,匆忙回挡,被逼退数步。两人一刻也不停歇地吃招喂招,牧烬一心想打败林永岁,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量,但每次过招,他都能感受到林永岁并没有使出全力。
而他却已经被对方的剑法招数逼得退无可退。
灵力铺天盖地向他涌来,他看着林永岁年轻张扬的面孔,几乎要吼出来。他孤注一掷,手上发力注灵,狠命反击!
可没有想象中的对峙与胶着,他手下一轻,林永岁偏身躲过了他的一掷,他心里一空,下意识转锋去追,却听见一句淡薄凉情的话:
“归安,尘衡落。”
牧烬不明所以,林永岁提醒道:“师兄,快躲。”
牧烬一惊,抬头,只见数十把归安悬于他头顶身侧,宛如铁笼,将他紧密包围起来。
躲无可躲。
明知这不是归安剑本身,可他也逃不掉,只能可有可无地为自己套上一层结界。
“好!!”
“不愧是梨玉尊上的亲传弟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