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,剑没有落下来,但他输得彻底。
剑鸣刀向处是幻境,即便真的将他刺穿也不会有碍,但林永岁没有。方才他们比武,看不见、听不到外界的人,此刻才发现擂台下全是同门。
牧烬抿唇,默默将自己的佩剑“不辞”收入鞘,轻声对林永岁说:“多谢师弟。今日外出劳累,我便先回安居了。”
“好,”林永岁关心道,“师兄好好休息,若有需要,可随时唤我。”
目送了牧烬,林永岁收回视线,面对众多同门的关注和吹捧,他礼貌地一笑,说:“各位同门抬爱了,是牧师兄手下留情,我才险胜。”
又有许多声音说“牧烬分明不敌”、“平日都是假修炼”等话,林永岁全当未闻,拨开人群往春生归走去。
春生归是江温聿的居所,也是林永岁从小生活到大的家。大片葳蕤白梨不知疲地生长,将春生归抱了个满怀。
林永岁匿了气息,轻手轻脚走进去。洁净小巧的梨花点缀纤梢,枝头俏皮地生着些葱绿茂盛的叶,把阳光分成细碎光影,零零散散投在地面。
而此刻,他心心念念的师尊正站在院里,背影和那些梨树一般挺拔,乌丝束成高尾,像流水瀑布。
春生归没有旁人,只余他们二人。林永岁心里舒坦,没出声走过去,江温聿却在他离自己三步远时开了口:“来了为何不叫人?”
于是他乖巧道:“师尊。
江温聿没应声,弯腰将怀中物放在了地上,转头进屋。林永岁偷偷去看,发现是一只净白奶狗。
小狗不怕生,迈着短腿走向他,眼睛圆溜干净,尾巴摇出残影。林永岁浅笑,弯身下去摸了两把,奶狗就舒适地哼唧起来,林永岁收了手,抬臂轻轻折下一枝白梨,跟上那一抹单薄。
火上茶壶咕噜地叫嚣,淡淡香气扩散在屋内,林永岁看着江温聿煮水沏茶,寸步不离地跟着,终于在江温聿倒水时拉住了他一小片衣角。
小心翼翼,可指尖却用力得微微泛白。
“做什么。”江温聿停了一下,又继续动作。”去坐好,跟着我做什么。”
身后的人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一小截,还跟个孩童一般胆怯地拉他衣角,明明看他时都要垂眼了。
“师尊,”那双眼果真是垂着,黑亮地映出江温聿的白衣。“今日我同牧师兄比武,赢了。”
“嗯,”江温聿轻轻叹气,有些无奈“坐好,都快及冠的人了,怎的还向师尊讨赏?”
他听见林永岁笑了一声,随后衣摆便如扑簌春雪般飘落,轻得仿佛刚才来的只是一缕细风。他转过身要去拿茶壶,耳上突然被别了个什么东西上去,微凉柔软。
“梨花,送给师尊。”青年眼睛弯弯,笑得极为好看。
“幼不幼稚?”江温聿无奈,抬手要把梨花拿下来,却被林永岁按住了手。
“师尊,你戴着好看,”他认真道,“不然再想看,就得等到明年了。”
江温聿还念着烹着的茶,不耐烦地让他滚开,没再去管耳旁的花朵,反正也碍不了什么事,随他吧。
梨香氤氲,散出一片季春。烫茶呼出热气,又被吹平茶面。林永岁啜一口茶,一眨不眨地盯对面熟悉的面庞,忽然问:“师尊,若哪日牧师兄胜过了我,师尊会收他为徒吗?”
江温聿摇头:“不会。”
“若我灵力尽失,四肢有疾,师尊也愿收我为徒?”
“嗯。”
“只有我能住在春生归?”
“是。”
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?”
“有完没完?”
“师尊。”
江温聿没理他,低头饮茶。林永岁却突然倾身上前,笑得明朗。江温聿蹙眉,正欲斥他没大没小不上规矩,对方就比他先开了口。
“师尊,我好喜欢你。”